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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而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表哥白胖的臉上擠出一個憨實的笑容,從口袋里拿出一串鑰匙遞過來:“鑰匙給你,我可就這一把了, 別再弄丟了。”
“辛苦了?!痹茢捉舆^鑰匙打開門:“表哥,進來坐坐吧?!?
這次拿鑰匙的時候碰到了表哥的手,才發現他的皮膚異常冰冷,仿佛剛從冰箱里爬出來。
表哥擺擺手,想也不想就拒絕:“我還有事,先走……”
站在表哥背后的嬌淮瞇起眼睛, 猛地推了他一把,表哥一個踉蹌, 撞開門跌進屋子里。
嬌淮隨后跨進大廳,云敘白一把關上大門, 笑瞇瞇地說:“表哥怎么那么不小心,既然都進來了,就坐坐再走吧?!?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表哥眼底劃過一絲陰鷙,但當他站起來重新面對人的時候,那點陰暗的情緒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是真的有事,得趕緊離開?!北砀缭谶@所房子里格外局促, 好像擔心著什么事。
“表哥,我也是真的有事想問問你?!痹茢渍驹陂T前,冷淡的眼眸直視表哥的眼睛:“你是半月,我說的沒錯吧。”
月半,反過來就是胖, 這都把答案寫在身上了, 否認也沒有說服力。
表哥臉上冒出一點冷汗, 臉上的笑越發尷尬:“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么,我要走了?!?
表哥的喉結不安地滑動幾下,抬腳走向門外。
“別急?!痹茢拙彶阶呦蛩?,五官一點一點發生變化,飛揚的眼尾下垂,英氣的眉眼演化成精致清秀的形狀,瞳孔放大,顏色淺如琥珀,挺直的鼻梁變得小巧,濃密烏黑的長發垂下,如鴉羽覆蓋在平坦的胸前。
“鬼發”附加的陰氣改變了他的氣質,讓他渾身散發著一股陰郁之氣,仿若深淵爬出的惡鬼。
云敘白用“畫皮”技能變成了嘉瑩的模樣,他頭身比例絕佳,容貌變成少女也沒有違和感,他今日正好穿著一身和嘉瑩同款的校服,如果忽略身高,看起來和生前的嘉瑩相似度極高。
加上躲在暗處的嘉瑩在他身上施了一點障眼法,所以在表哥眼里,現在的云敘白和嘉瑩簡直一模一樣。
云敘白一步一步靠近,冰涼的手突然扣住表哥的手腕,紅潤的唇瓣微張,清冷的眼睛直直地望進表哥的眼底,在變聲器的作用下,他吐出和嘉瑩一樣的聲音:“你那天約了‘我’見面,為什么沒出現?”
“嘉瑩?!”表哥的臉瞬間變成白紙色,他不敢看云敘白的眼睛,目光躲閃,甚至想把胖胖的自己藏起來:“我沒有約你見面,我只是你的房東,我怎么會約你見面?!”
“你不用再騙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云敘白的語氣帶上一絲悲傷:“是你殺了‘我’嗎?”
在一旁圍觀的嬌淮在心里默默豎起大拇指:“姐姐”戲真好,這個眼神和情緒到位了!
“不是我!”表哥矢口否認,越發語無倫次:“我怎么可能會殺你!我對你……我……”
表哥的這句回答相當于變相承認了自己就是網友“半月”。
云敘白可不想聽到表哥對他來一場愛的表白,及時轉移話題,沉聲質問:“如果不是你,是誰殺了‘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表哥露出恐懼的神色,身體不停地顫抖,嘶啞著聲音說:“嘉瑩,你也不要追究了,你只要知道不是我殺的你就可以了!”
云敘白冷笑一聲,扣住表哥的手越發用力,替嘉瑩發聲:“你知道‘我’那天遭遇了什么嗎,鋒利的鐵鏟劃破‘我’的喉嚨,濕冷的泥土將‘我’活活掩埋,你讓我不要追究?”
“我知道,我都知道?!北砀缦駛€罪人一樣低垂著頭顱,連頭發絲都在顫抖。
“你知道?”云敘白挑了挑眉,篤定地說:“你看見了,你當時就在現場?!?
表哥驚詫地抬起頭,他沒想到這不經意的一句話會被“嘉瑩”抓到了漏洞。
“沒、沒有,我不在?!北砀邕B說話都開始結巴,差點咬到舌頭。
云敘白不信他的鬼話,只信他的本能反應。
“‘我’約你見面,你先是拒絕后來又答應,可那天還是沒有出現,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因為自卑找了個替身來見‘我’?你不甘心也想知道當時的情景,于是尾隨在‘我’后面,就像平時一樣……”
云敘白理了一遍頭緒,不緊不慢地推測當天的情形:“清吧里那杯飲料有問題,那么輕易就能對顧客的飲料下手,你找的替身是清吧里的工作人員?‘我’暈倒后被人帶走了,你沒有阻止,甚至繼續尾隨,所以看到了兇殺現場……”
一把冰冷鋒利的刀出現在云敘白手中,他反手握著刀抵在表哥的喉頭,輕蔑地撇了撇眼尾,無溫的目光落在表哥的臉上:“你一再強調你不是兇手,殊不知就是你一手將‘我’推至深淵,你說出真相,我還能饒你?!?
表哥萬萬沒想到“嘉瑩”靠這一點點信息就推出了接近真相的畫面,臉上的肥肉不停地抖動,他咬牙放了句狠話:“我不能死在這里,嘉瑩,你讓我走,不然我只能傷你了。”
不能死在這里,也就是還沒死。
云敘白喊了一聲:“嬌淮,開燈?!?
“嘉瑩”那張靠得極近的臉被燈光照亮,漂亮的眼睛像用筆細細勾勒出的一般,秀氣的臉龐染上戾氣后,更有一種矛盾的反轉魅力,讓人挪不開眼睛。
表哥癡迷地看著“嘉瑩”的臉,連抵在喉頭的利刃也不顧了。
云敘白被他的視線盯得十分不適,手上“一不小心”就割破了他的喉嚨。
表哥渾身一抖,卻沒有滲出一點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