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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煙只剩下一截煙屁股, 大叔被煙燙了手,疼得一哆嗦,連忙扔掉煙屁股, 用腳碾熄。
大叔剛抬起頭,嬌淮就湊到他面前, 眨著水光瀲滟的大眼睛追問道:“阿婆親手殺了她的兒子兒媳?”
嬌淮對這種有反轉的靈異故事格外感興趣, 要是阿婆被兒子兒媳那樣對待, 死后還眼巴巴地等他們來吃飯,嬌淮倒是覺得無趣了。
看著嬌淮這張跟漫畫人物似的臉,大叔沉著臉點點頭,又點了一根煙, 在縹緲的煙霧中緩緩開口:“那天我正好看到現場,那場面……嗬,真是慘不忍睹,街坊鄰居都說這夫妻倆沒良心死有余辜,不值得人同情。但是阿婆連親兒子都下得了手,這可不得了,兇名一下子就傳開了……
“直到現在,還有人說偶爾會看見阿婆挎著個菜籃子出去買菜, 跟活人一樣熱情地和他們打招呼,有時候晚上也會看到阿婆挎著沉甸甸的菜籃子回來,一路走一路滴著血!”
原本聽阿婆經常念叨她兒子,云敘白還以為阿婆的執念是希望兒子一家來陪她吃頓飯, 沒想到老人家早就親手收拾了薄情寡義的兒子,手段十分兇悍。
阿婆的執念隱藏得很深, 比想象中還要棘手。
云敘白想起阿婆還提起過另外一個關鍵人物, 他看向大叔:“阿婆不是有個孫子嗎, 她孫子去哪了?”
“是有那么一個孫子,跟你弟弟差不多大。”
大叔挪開煙,不讓煙霧熏到嬌淮的臉,他皺著眉頭沉思了好一會兒才說:“這也是大家覺得阿婆狠心的原因,孫子那么小,沒有爸媽日子肯定難過。聽說她孫子跟著一個遠房親戚去了國外,應該不會再回來了,那親戚經濟條件特別好,不在乎這么一套兇宅,于是就這么一直荒著了。”
“去了國外?”這條路再次被掐斷,嬌淮仰頭看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樹葉,嘆了口氣:“阿婆已經沒家人了,她到底在執著什么?看來巧取不成,只能硬剛了,不知道阿婆發起飆來我們打不打得過。”
保安大叔聽到這番話,目露驚駭,差點被煙嗆哭,他捏著煙一直咳嗽個不停:“咳咳……你還想和猛鬼打架?之前小區請來的驅邪大師都被阿婆整慘了,你們兩個小娃娃加在一起都不夠她塞牙,居然想和她打架,瘋了瘋了……”
嬌淮覺得有些好玩:“哈哈,你們居然還請人來驅邪。”
保安大叔也嘆氣:“怎么沒有,請過好幾次了,沒有效果,最后還是不了了之,就因為鬧鬼,有條件搬的都搬走啰。”
云敘白站起身,拂掉落在身上的葉子,平靜的目光落在大叔的臉上,問道:“叔,你有阿婆孫子的照片嗎?”
……
離開保安亭后,場景再次切換,他們出現在14樓的樓道里,狹長的樓道只亮著一盞慘淡的白熾燈,在陰風中晃動。
云敘白看了看時間,距離午夜只剩30分鐘。
小貓已經不在懷里,門口擺上了整整齊齊的供飯。
云敘白手里拿著打火機,一簇澄紅色火苗在躍動,火舌隨著陰風飄轉,即將舔上他的虎口。
他被燙得一激靈,連忙松開拇指。
火苗縮回打火機里,與此同時,樓道里的門幽幽地敞開了兩扇。
四個端著祭品的玩家分別出現。
白發青年的頭發已經變回黑色,乍一看有些臉生。
他掃了一眼樓道里的諸位,翹起唇角:“真巧。”
“確實好巧。”端著一盤白斬雞的蝴蝶探出腦袋,吐了吐舌頭:“在第二話里,這還是第一次集齊人吧。”
事實上,即便是加上第一話,玩家集齊的場景也屈指可數。
海苔把手上的供飯放下,端正地插上三柱香,輕聲搭話:“嗯,這是第一個齊人的場景,感覺會有重要的劇情要發生。”
云敘白心里隱隱有不詳的預感,自從他綁定了“預判”技能后,這種預感每次都很準確。
這次應該也不例外。
放下手中祭品,青年玩家說:“難得齊聚,重新認識一下,我的id叫優秀代名詞。”
“我叫醉生夢死。”和優秀代名詞雙排的男玩家說。
“你這id,秀啊。”蝴蝶笑了笑,禮貌地和他們介紹了兩人的id。
“你呢?”優秀代名詞瞇了瞇眼睛,看向云敘白。
云敘白非常低調地笑笑:“叫我爸爸就行。”
“…………”優秀代名詞愣住,唇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你是認真的嗎?”
“真的,我的id就叫爸爸。”云敘白面不改色地回答。
“我可以作證。”嬌淮看戲似的彎起貓一樣的眼睛。
優秀代名詞張了張嘴,愣是喊不出這聲爸爸。
蝴蝶看破不說破,主動緩解氣氛:“弟弟,你的id更秀!”
不想再閑聊耽誤時間,云敘白俯身,重新點火,點燃蠟燭和檀香,輕聲問了句:“蝴蝶,你們那邊情況怎么樣?”
“很順利。”蝴蝶放下手里的雞,走向云敘白,沖他甜甜的笑了笑:“你說得沒錯,設計師的執念果然和他的女朋友有關,他脾氣很好,可能也需要和人傾訴吧,他和我們聊了很久。”
云敘白抬眼:“簡單說說吧。”
“他說和女友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女友平時特別節儉,只有在他身上才舍得花錢,絕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兩人的感情一直很穩定,可是突然有一天,女友說他賺得太少了,滿足不了她的幻想和需求,他覺得不太對勁,但女友態度堅決。”
蝴蝶語速飛快地說:“他以為和以往鬧脾氣一樣,過兩天就好了,沒有太在意。可是那一次,女友的態度意外堅決,一個禮拜后,他才發現自己被刪了。他慌了,去找他們的共同好友,可是朋友們口徑統一,都說他女友有了新的男友,對方條件很好,讓他死心,不要再糾纏。
“他是個情商低得要死的宅男,哪里想得通哪里有問題呢,于是埋頭工作,不分日夜,只為了快點暴富,挽回女友的心,然后女友沒等到,等來了猝死。”
嬌淮被她“叭叭叭”的一通話吵得耳朵疼:“能不能說重點。”
“我是個話癆,不太會總結重點,你諒解一下。”蝴蝶說得太急,嗓子都啞了,她緩了口氣才繼續道:“我們按照弟弟的提示,去查了設計師的女友,發現他女友已經死了——就在他死后不久。”
“怎么死的?”嬌淮以為有別的隱情,沒想到對方已經涼了。
“癌癥。”蝴蝶嘆了口氣,眉眼染上一縷愁緒:“這真的是一出徹頭徹尾的悲劇,他女友癌癥查出來時已經是晚期了,她知道以設計師的品性一定不會放棄她,會不惜傾家蕩產給她治病。她不想拖累設計師,所以逐個拜托朋友們一起瞞住他,出發點是為了設計師好,卻因此害死了他。”
“要是她知道會是這個結局,一定悔不當初。”
“…………”嬌淮有一萬句吐槽的話梗在心口,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出狗血的人間悲劇,但人已經死了,再說他們傻也沒有任何意義。
“真是愚蠢的愛情。”優秀代名詞抱著手靠在墻上,諷刺的勾起唇角。
這句話讓其他人心里有些不舒服,蝴蝶瞥他一眼,淡聲道:“人都死了,就沒必要嘲諷了吧。”
“別認真,吐槽一下而已。”優秀代名詞無所謂地聳聳肩,唇上還是掛著敷衍的笑。
蝴蝶臉色沉了沉,還想和他掰扯兩句。
云敘白打斷了她:“設計師走了嗎?”
“走了,他很難過,我們安慰了好一會兒,讓他快點去追女友。”蝴蝶眨了眨微紅的眼睛:“他女友不知道他死了,沒有任何執念,應該下了黃泉,他要是速度快一點,沒準能趕上。”
“希望能趕上吧,這真是一對苦命鴛鴦。”海苔整理完祭品也走到他們面前,小小的樓道里擠下六個人,顯得有些擁擠。
突然,云敘白身后的門幽幽地敞開了些,室內的燈光傾瀉而出,一只慘白的手伸了出來……
“啊啊啊!!!!”蝴蝶冷不丁看到那只手,失控的尖叫聲在樓道里回蕩,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怎么了”海苔神色一肅,警覺地護住她。
“鬼手!”蝴蝶瞪著桃花眼,緊張兮兮地指向云敘白背后。
眾玩家同時看向那只手。
那只手頂著那么多道全神貫注的目光,緊張地僵住了,然后伸出食指,輕輕地點了點云敘白的肩膀。
動作堪稱溫柔。
眾玩家看到這個動作,均是一愣。
嬌淮知道是誰,一點也不擔心。
這時,屋子里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你弄好了嗎,回來喂貓。”
眾玩家:“…………”我嚇得褲子都掉了,你就給我說這個?
“馬上就好,稍等。”云敘白溫聲回答。
“原來是嘉瑩小姐姐啊,我還以為是別的鬼呢,嚇我一大跳。”危機解除,但蝴蝶還是驚魂未定,她為自己的反應過度道歉:“不好意思,我現在還是不太習慣你和怨靈相處得那么融洽,這個真的超出了我的認知,所以我老是忘記。”
云敘白寬容地說:“沒事。”
“要不下個副本我們也嘗試一下和怨靈結交。”蝴蝶若有所思:“和設計師交流的時候還挺順利的。”
“別了吧。”海苔深深嘆了口氣,非常認真地說:“我覺得這種通關方法真不是誰都適用的,我們駕馭不了這種極限方式,還是用適合自己的方法來通關吧。”
云敘白的通關方式獨特,和他的性格有關,他天生自帶親和力,擅長和各種npc打交道,觀察力很強,所以能做到游刃有余。
她們沒有這些附加條件,盲目跟風容易把自己玩死。
“和怨靈相處融洽……”優秀代名詞琢磨了下這句話,看向云敘白的表情變得別有意味:“剛那只鬼手是你那一戶的房主吧,你和她做了朋友?”
“是呀。”云敘白還沒開口,蝴蝶就替他回答了:“弟弟特別厲害,不僅可以和怨靈做朋友,還給我們提點了關鍵線索,所以我們才能那么快搞定設計師。”
“我說的沒錯吧,第一名沒有任何懸念。”海苔看著云敘白的眼神仍舊帶著贊賞,特別真誠地說:“雖然我們會失去抽卡機會,但有幸認識你這種玩家,我們挺開心的。”
蝴蝶附和一句:“心服口服。”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這是海苔第二次提起抽卡,優秀代名詞聞言,神色越發凝重,眼神暗下來,隱隱有些不悅。
明明實力相差不大,云敘白年紀小,卻處處搶了先機,還籠絡了其他玩家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