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有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沉令曦做夢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遇見程硯舟。
沉令曦跟著班主任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了大半,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按住。
林梅的長相屬于端莊秀麗那一卦的,可長年累月在一線教學積累起來經驗,讓她的氣質更加有一股淡淡威嚴縈繞,加上有些刻板印象的金絲質眼鏡,襯的她更加不怒自威。
鏡片后的眼睛也如鷹隼一般不敢讓班里學生輕易和她對視。
她攥緊書包帶子,指節微微泛白。
家里只剩住在老巷、身體不算好的奶奶,這么多年,她平日習慣了獨來獨往,也習慣了每一次踏入陌生環境時,心底那點無處安放的局促。
心里空得厲害,只剩下童年巷子里那一點微弱的、快要熄滅的暖。
“同學們,我要宣布一件事&
今天咱們班來了一位轉校生,沉令曦。”
“令曦,簡單介紹一下自己吧?!卑嘀魅瘟置氛f完朝著沉令曦微微點頭示意。
講臺上的光線落下來,她微微垂眼,纖長的睫毛微微氤氳出一小片陰影,聲音輕卻清晰:
“大家好,我是沉令曦。”
簡短一句,自我介紹完畢。
“令曦,你先坐在程硯舟同學旁邊的位置吧,再過一個月班級就要重新換座了,到時候再調整。”
班主任邊說著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沉令曦聞言,有些恍惚的順著那道目光望過去,腳步猛地頓住,血液像是在一瞬間凍住。
那里坐著一個少年。
校服松松地搭在肩頭,領口隨意敞著,肩線利落卻不顯凌厲,微微有些緊繃白襯衣勾勒出緊致的腰身,卻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靜氣。最惹眼的是他那頭短發,不是刻意染出來的張揚,是一種近乎冷白的淺色,落在窗邊的光線里,那抹極致的白,泛著淡而涼的光。
他本是單手抵著額角,眉眼垂落,一副倦怠到懶得抬眼的模樣,周身都裹著與課堂格格不入的散漫??删驮谒と虢淌业哪且凰玻跓o人在意的時刻,那股散漫無聲地斂去了幾分。
他早已不是記憶里那個有著溫潤如玉氣質的少年,他徹底長開了。
下頜線條干凈利落,清雋的眉眼骨相極佳,高挺的鼻梁一側恰到好處的長著一顆的黑痣,眼型偏長,垂眸時顯得格外安靜,抬眼時卻又帶著一點生人難近的淡。薄唇緊抿,明明是一張足夠讓人移不開眼的臉,卻周身裹著冷淡,像一層薄冰,把所有靠近的念頭都擋在外面。
沉默,孤僻,冷淡,疏離。
沉令曦的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
是程硯舟。
那個不告而別、消失了整整五年的人。
她記得從前的他,永遠溫和,眉眼干凈,笑起來的時候眼角輕輕彎著。會耐心教她寫不會的字,會把欺負她的人攔開,會伸手揉一揉她的頭頂,一遍一遍說:
“小曦,別怕,哥哥一直在?!?
他曾是她并不算陽光幸福的童年里,唯一的支撐。
可眼前這個人。
和記憶里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那個溫柔的少年,好像真的被時光磨成了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程硯舟像是察覺到視線,緩緩抬眼。
四目相撞。
沉令曦呼吸一滯,驚訝、酸澀、委屈、無措,一瞬間全涌上來。
可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沒有熟悉,沒有波瀾,沒有半分多余的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深。
仿佛那些一起走過的年月,那些說過的話,那些護著她的瞬間,全都被那場不告而別,一并抹去了。
沉令曦站在原地,眼眶一點點發燙。
她幾乎是僵著步子,走到最后一排那個空位旁。
周圍的目光若有似無地飄過來,好奇、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班里所有人都清楚,程硯舟向來獨來獨往,上課便是伏桌沉睡,不交作業,成績墊底,是老師放任、同學遠避的存在。
當然,除了那些專屬于有著少女心事、正暗戳戳愛慕著程硯舟的少女們。
可偏偏今天,讓班里其他人好奇的是,他沒有睡。
程硯舟自始至終沒有再看她。
他依舊維持著端坐的姿態,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筆,側臉線條干凈而冷,窗外的光落在他發梢,光影交錯,鍍上一層淺淡的光暈。
沉令曦輕輕拉開椅子,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他。
可椅子與地面那一點極輕的摩擦聲,還是讓他轉筆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半秒。
他沒動,沒說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可沉令曦莫名覺得,他周身的氣息,似乎都緊了一瞬。
這是五年分離后,他們第一次靠得這么近。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陌生又熟悉的氣息,清冷卻干凈,像雨后的松枝,不是香水,不是皂角,是獨屬于他的味道。
和記憶里那個會輕聲喊她“小曦”的少年,重迭,又撕裂。
課本攤在桌上,她指尖還在輕輕發顫。
腦子里亂得厲害,全是小時候的片段,又全是眼前這張冷淡的臉。
上課鈴響。
老師在講臺上講課,沉令曦一個字都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