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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要死,終于改完。
☆、第18章 (補)
容佩玖沿著長長的檐廊向容子修的書房走去,容子修喜靜煩鬧,他的書房便隱在庭院深處、檐廊盡頭。遠遠望見一人自長廊盡頭步來,玄衣素衿,玉冠束發,渾身上下一如既往地一絲不茍,緊抿的唇角在看到她之后勾起一抹弧度,笑意自眼底緩緩漾開。
待得走近,他柔聲問候:“一別三月有余,阿玖過得可好?”
“嗯,我很好,你呢,過得好不好?”
“除一件事不甚如意,其它倒也還過得去。”
“哦?”她春山八字微挑,翦水秋瞳輕乜,“何事?”
“有一人,令我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沒料到他臉皮如此之厚,光天化日之下說出這種話,饒是自小淡定如她,也蹭地一下紅了臉頰。
褚清越彎下腰,伸出手,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灼熱的臉頰,“嘶,好燙!手都焦了!”
她怒目,胡亂地撥開他的手,他啞然失笑。
“好了,不逗你了。”他收起笑,正色莊容,“我有正經事要與你說。”
“何事?”她也跟著鄭重起來。
他一本正經地凝視著她,一本正經地脫口而出:“我,思阿玖若狂,阿玖可曾想我?”
“……”
他一臉得意地沖她笑,迅速安撫道:“好了,好了,真的不逗你了,你趕快進去罷。”
她旋即轉身,卻聽到他在背后喚“阿玖”。
她頓住。聽他囑咐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與他們說清了,你進去之后,如若他們還是要為難于你,你不要惱,只全部推到我身上便是,萬事有我。”
她點頭,道:“好。”
容佩玖走進容子修書房的時候,容子修正站在紫檀木書案后揮毫潑墨。
與容遠岐的灑脫狂放、不拘小節不同,容子修此人,喜靜好風雅,寫得一手好字,乃是聞名東陸的雅君子。
“伯父。”容佩玖喚道。
“來了?”容子修筆下未輟,繼續慢條斯理地運筆,“方才,褚清越來過了。所為何事,想必你是清楚的。”
“是。”
容子修援筆蘸墨,低頭筆走龍蛇,“時間過得真快,你與舜華兒時玩鬧嬉戲的場景似乎就在昨日,轉眼間竟都長成大姑娘了,也到了該當談婚論嫁的年紀。”容子修掃了容佩玖一眼,感嘆,“你隨你爹,性子灑脫,不拘小節。舜華與你恰恰相反,少年老成穩重,克己自持,從不允許自己犯下任何過錯。常言道,陽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我時常在想,以如此小的年紀名動四方,對她而言,究竟是幸或不幸?她自小便活得一絲不茍,喜怒不形于色,每走一步都力爭至善至美,生怕行差踏錯一步,以至于養成了個淡泊的性子,心中所喜從不與人分享,心中所愛亦不會放下身段去爭取。”
容佩玖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地候著容子修的下文。果不其然,只聽到容子修話鋒一轉。
“既然你已清楚褚清越登門所為何事,那么,我也就開門見山了。”
“是,伯父但說無妨。”
容子修行云流水般回鋒收筆,將紫狼毫筆擱在紫檀雕海水獸筆格上,盯著剛剛寫好的“靜”字看了一會兒,皺了皺眉,將青玉貔貅鎮紙從宣紙上移開,一把將紙揉成一團,扔到地上,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重又提起筆,“你大姐對人動心不容易,你可否成全她這一次?你年歲尚小,東陸除了褚清越,還有無數青年俊杰,其中自有你的良配。再說,兩姐妹爭一個男人,傳出去像什么樣子!”
“恕小九無能為力,褚清越并非小九能夠左右之人。”容佩玖答道,聲音不卑不亢。
容子修把筆重重地往桌上一擲,厲聲道:“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和你大姐搶了?!你是不是以為,以你如今的成就,我們這些長輩是不夠格管你的了?!”
“伯父嚴重了,小九不敢。”
“不敢?!”容子修嗓音陡地升高,“這世間還有你容佩玖不敢的事?!從你自作主張選擇殺修開始,你可曾有半點將我這個長輩放在眼里?!”
容佩玖垂眸不語。
容子修閉眼深吸一口氣,語氣略微緩和了些,“小九,我問你,你大姐平素待你如何?”
“大姐姐待我很好。”
“你也知道?!從小,你大姐便處處為你著想,處處讓著你,處處護著你。小時候,你性格孤僻不合群,你大姐想盡各種辦法為你找尋歷練的隊友。你爹去世之后,是你大姐不分晝夜地陪著你,安慰你。你擅自選殺修,你大姐在我面前為你說盡好話,求我不要追究于你。你說說看,你大姐可有半分對你不住之處?!”
“并無。”
“既如此,為何你卻要做出令她蒙羞之事?!為何你卻要將她置于如此可笑的境地?!為何你就不能也關愛你大姐一次?!再者,你大姐與褚清越的婚事,明明是我與已故褚宗主一早就定好了的,現如今因為你,他褚清越不認賬了,你讓我的臉往哪里擱?你讓你大姐以后怎么見人?!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改變心意?!”
容子修的咄咄逼人讓容佩玖胸中升起一股亂流,好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番說辭下來,他占盡道理,自己卻儼然是那不懂知恩圖報、不知羞恥之流。然而,撕破臉,現在卻還不是時候。父親的死因尚未查明,她不能因為這件事先亂了陣腳。
“父親!”容舜華走了進來。
見到容舜華,容子修神色略微緩和了幾分。
容舜華走到容佩玖身旁,突然朝容子修跪下,“父親,舜華并未對褚宗主動心,褚宗主也并非舜華心中良人。小九既與褚宗主兩情相悅,還請父親成人之美。小九與我同為容氏族人,與褚清越結親的是小九還是我對于兩家來并無分別。”
容子修恨鐵不成鋼,“這褚清越原本是為你定下的,如今他屬意他人,你就不會覺得難堪?”
容舜華笑著搖搖頭,“叔父故去得早,小九這些年來過得很是不易,如今有人能疼惜她,我高興還來不及,豈會覺得難堪?”
“你!”容子修氣得說不出話,“他褚清越出爾反爾,你叫我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父親與已故褚宗主的約定乃是口頭上的,一未交換信物,二未下庚帖。再說,這口頭上的約定并無外人知曉,父親無論如何也不會失了顏面的。”
“你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