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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可是曲線救國?”她調笑。
“救國倒談不上,不過是救妻罷了。”他將她拉近身旁,輕輕撫上她側臉,“我說的,你可記下了?”
“嗯,記下了。”
他放開她,“去罷。”
在龍未山,一般的族務乃是在弟子祠進行審理,主持審理的可以是宗主和七位長老中的任一位。如若遇到大事,則是通過敲響七聲云天鐘,將所有族人召集至朝露臺,在宗主的主持之下,由宗主和七位長老一道審理。
容佩玖趕到之時,朝露臺上已聚滿容氏族人。一眼望去,外圈盡是著黃衫的低階弟子,往里則是紫衫弟子,即高階弟子。紫衫弟子們站立在漢白玉臺前,不似黃衫弟子的挨挨擠擠和密密匝匝,紫衫弟子看上去疏少了許多。
容佩玖一路穿過眾黃衫弟子,往漢白玉臺的方向而行,一身赤衫格外出挑,分外奪目。前一刻還因不知發生何等大事而惶恐不已的弟子們,在容佩玖行經其側時紛紛忍不住交首竊語起來。容佩玖一路走,耳旁一路傳來低聲細語。
“你看她,好不威風!”
“嗤,不過是個不入流的殺修,非我族正統。”
“那也威風!”
“什么威風,沒聽宗主說么,她這叫張揚、離經叛道!”
“噓,你輕點兒聲,可別讓她聽見了。”
“她聽見又怎地?”
“殺修可是會殺人的!而且她心性暴戾,我聽說,昨日五師姐因言語間得罪了她,她出手就是殺招,五師姐都被她嚇得失禁了……”
“啊呀,真是粗魯!”
“可不是,絲毫沒有我容氏的風范,不過就是個空有其表的河東獅。”
……
漢白玉臺上,七位長老與容子修陸續就位。
容佩玖不經意地向前掃了一眼,赫然發現母親晏衣竟也在列,此時正于容舜華身側比肩而立。容佩玖便止了腳步,將自己默默隱在一處角落之中。抬起頭時,恰好撞到處塵長老的目光,一向泰然自在的處塵長老眉心緊擰,雙目寫滿擔憂。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處塵長老是在為她而憂!
容子修走上前,示意眾弟子禁聲。很快,整個朝露臺便靜如一潭死水,眾弟子抬首挺胸,恭恭敬敬地側耳聆聽。
容子修板著一張慣常的冷面,用內力傳聲,“自我容氏于龍未山建族以來,族眾分甘共苦、同德一心,始得現下繁盛。由此可見,一族之興衰與族人心性品德之密切關聯。容氏族訓第六條,身為容氏弟子,當尊長愛幼;容氏族訓第七條,身為容氏弟子,當友愛同門;容氏族訓第二十八條,身為容氏弟子,當崇德向善。昨日,卻有人枉顧族訓,行大逆不道、戕害同門之舉!”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容子修再次示意弟子們禁聲,繼續沉聲說道:“族中一名女弟子于昨日夜間遇害,本人與諸位長老深感痛心。今日將爾等召集于此,所為有三。一為查明真兇,二為嚴懲不貸,三為以儆效尤。”說完,容子修退至一旁。
七位長老之中的鏡緣長老走到容子修之前所站之處,朝臺下厲聲一喝:“容佩玖,還不上前來跪下!”。
鏡緣長老身形瘦削,是七位長老中唯一的一位女長老,也是年歲最輕的一位長老,專司戒律。鏡緣長老是容念常胞妹,也是個刻板嚴厲之人,素來不喜容佩玖。
周圍的弟子們如遭雷擊,紛紛投來訝然的目光。容佩玖抬頭望向處塵長老,后者搖了搖頭,復又輕輕頷首。
“磨磨蹭蹭做甚!”鏡緣催促道。
容佩玖步伐從容地走上臺。
“跪下!”鏡緣怒喝。
容佩玖身形未動,“弟子不知為何下跪,所跪何事。”
鏡緣冷笑一聲,“少給我裝模作樣!你會不知?我問你,本族弟子容菁菁,你可相熟?”
容菁菁?是她?容佩玖心中震驚無比,據實答道:“認識,但不熟。”
“你與容菁菁,可是素來水火不容?”
“水火不容談不上,曾有些過節不假。”
“是以,你便一直對她心存歹念,妄圖除之而后快?”
“我沒有。”
“沒有?”鏡緣聲氣陡的拔高,“昨日女誡課上,你可是與她再起爭執并且差點殺了她?”
“昨日情急之下一時失控,但我很快便平復心緒,并未傷她。”
“是以,”鏡緣嫌惡地蔑向容佩玖,語速放緩,語調淡漠,“你回去之后越想越惱,郁結難消,終于忍不住將容菁菁誘至紫竹林,將其殺害。”
此言一出,全場又是一片嘩然。
“容佩玖,還不跪下認罪!”鏡緣喝道。
容佩玖抬起下巴,倔強地迎向鏡緣,“我沒有殺她。”
“容菁菁素未與人結怨,除了你,自小便與她不和!不是你還有誰?!”
容佩玖怒極反笑,“長老的道理好生奇怪。斷案不講求真憑實據,一味靠猜么?我不服。”
“我這不是正斷著么?”鏡緣冷哼,“你且跪下聽審!自會叫你心服口服!”
容佩玖漠然置之,巋然不動。
“容佩玖!你不要以為你是殺修我就拿你沒轍了!”鏡緣怒目圓睜,“上戒器!”
臺下的容舜華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臺下已是一片沸沸揚揚,弟子們紛紛睜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臺上,生怕錯過這難遇難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