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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嵩低眉順眼,“是,大人,”他真不是沒干活,“我們這幾天沒閑著,輪流去問,就是沒人說認(rèn)識這個死者。”
“就算是賤籍,也該記錄在冊吧,就查不到這女子身份嗎?”
“調(diào)了籍貫了,但是您也知道,那種地方本就魚龍混雜的,而且好多姑娘那來歷都有點問題,這些人一看我們是公門中人,一律就說不知道。”
林與聞深吸口氣,妓女這事自古有之,詩詞里寫得都可美好了,可實際上干這行的女子他就沒見過真正過得好的。
就單單論起陳嵩說的來歷問題,好些小姑娘不是被拐進(jìn)去的,就是被家里人插個草標(biāo)賣進(jìn)去的,有的可能都沒有十歲大,就被強迫著學(xué)藝接客。稍微懂點事的會反抗,被毒啞打殘的數(shù)不勝數(shù),最后結(jié)局更是凄慘。
林與聞前年連著砍了三個人販子,再加上這些年沒怎么發(fā)災(zāi),江都的風(fēng)氣才算正了點。
這些妓女本就是風(fēng)中浮萍,無依無靠,現(xiàn)在死了都沒有個認(rèn)尸的人肯給她一個名字,林與聞只覺得心里憋著一股火。
“你剛才說他們因為知道你是公門中人,所以什么都不告訴你是吧?”林與聞問。
陳嵩點頭,“是啊大人,我們真是沒辦法了。”
“那就不告訴他們我們的身份不就好了?”
“大人你是什么意思?”
“本官要親自去一趟。”
“哈?”
陳嵩瞪大了眼,官員狎妓可是違了律法的,林與聞這是要知法犯法?
“你那么看著本官做什么,”林與聞一捋額上的散發(fā),“本官可是違了查案。”
“是是,大人,”陳嵩連忙點頭,“那大人,我陪您去?”
林與聞直想翻白眼,“你怎么陪我去,你不說你們幾個這幾日輪流都去過那些地方了嗎,人家又不是瞎子,你脫了這身皮他們就不認(rèn)識了啊?”
“啊!”陳嵩恍然大悟,“大人原來您是因為這個才要親自去,那些地方不熟您。”
林與聞太陽穴突突地跳,甩開袖子回后衙換衣服去。
……
林與聞小時候家里不富裕,他雖然不正經(jīng),但也確實算是為了改變命運苦讀過,根本不敢去那些煙花之地,生怕誤了自己的大事業(yè)。但現(xiàn)在有了大事業(yè),他又沒機會再湊這個熱鬧了。
“你確定不用我跟著去嗎?”袁宇坐在林與聞屋里,用手指敲著桌子打量林與聞一身的打扮。
林與聞算是把自己最好的行頭都穿上了,人靠衣裝,很有點書生意氣的樣子,“怎么樣?”
“還可以。”袁宇給了他最高評價。
林與聞滿意,然后把大麾和帽子又裝備了上。
袁宇臉皺起來,“嗯……”
林小熊瞟他一眼,“我到了地方再脫,我還生著病呢。”
袁宇撇了下嘴,“行吧,你還沒說,到底要不要我跟著呢。”
“不用,”林與聞裹好自己,“我約了別人了。”
袁宇皺眉,“誰?”
林與聞晃晃腦袋,“別問了,你也是朝廷官員,真要事發(fā)我還算有個理由,你就完了。”
“誰?”袁宇根本不理他這些話。
林與聞抿著嘴,知道自己不說出來袁宇肯定得問到底,“哎,燕,燕歸紅。”
袁宇,“哈?”
“哎呀,他更懂這些,而且他說他與那些姑娘相熟,好問線索。”
袁宇哼了一聲,站起來,瞪一眼林與聞就走了。
林與聞直翻白眼,“就說不告訴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高興。”
他嘆了口氣,小步追著出去了。
……
“原本沒聽說袁千戶也要來啊。”燕歸紅溫溫柔柔地給林與聞和袁宇斟茶。
袁宇哼一聲,不把他放在眼里,“你絕不可說出我們兩個的身份,別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們這呢。”
“這是當(dāng)然的,林大人,不是,與聞兄特意交代過我的。”
林與聞點點頭,“你放心吧,咱們什么也不干,問到線索咱們就回去了。”
“嗯。”袁宇一點好氣都沒有。
燕歸紅給林與聞介紹,“這江都縣,教坊司真正管的是鈴樂坊,那家最大也最正規(guī),樂伶舞姬都在冊,所以陳捕頭要是找不到,就應(yīng)該是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