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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按耿霜泠往常的想法,長輩間的矛盾是不應該讓小孩子摻合的。
當奶奶的再過分, 總歸是孩子的奶奶, 說她的壞話, 對孩子來說也是一種傷害:小孩子家家的, 誰樂意知道自己是不被長輩喜歡的啊。
不過顧奶奶的行事對顧毓錚來說早就不是秘密了, 當著孩子的面都不知道折騰過多少回了, 說了也好,讓孩子心里有數,將來也不容易吃虧, 誰知道那老太太還能做出什么事來啊。
把事情大致和孩子一說,當然中間隱去了關于張志強的那段污蔑,耿霜泠怕孩子傷心,還補充道:“你奶奶做的不對,不喜歡我們囡囡,那是她自己重男輕女老思想,不過怎么說都是養了你爸爸,所以你也不能和她硬頂, 以后見了她,躲著點就好。等你大了,做出一番成就,再讓她看看,你這個孫女比她的寶貝孫子強多了。”
顧毓錚聽完了,又是一陣無語。
老太太果然又來了,她今天沒得著便宜, 還出了丑,估計過兩天還要去媽媽單位上鬧,得想個辦法先發制人。
完全不理會肯定是不行的,社會輿論也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現在的社會和二十年后不一樣,講究的還是“敬老愛幼”,也不管這個“老”是不是值得尊敬。更何況什么時候都少不了不分是非、只知道同情老人的圣母。
自家的婆婆都不管,這人品行得壞成什么樣!這也是顧奶奶一直以來倚仗的資本。
但與她當面對峙更不合適。不說耿霜泠這么個斯文妹子能不能撕得過業務熟練的老太太,這么把家丑攤在外人面前可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別以為自己占理就不丟人了。在大家的眼里,自己家庭內部關系都不和諧,一家人勁不往一處使,那就是沒本事,誰還看得起你?
要知道,華夏幾千年下來,家族觀念可是很強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是說說而已。‘
再說了,再怎么樣也要考慮夾在中間的顧勇軍的感受。
撕逼一時爽,后患無窮多啊。才不要把自己拉低到和潑婦一個水平。
最好的辦法還是讓老太太自己想開,知難而退。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聰明人的境界。
那么問題來了,老太太到底有什么想不開的?只是單純的重男輕女?
在二十一世紀,提起重男輕女,大多人認為之所以更喜歡男孩,是因為男孩能傳宗接代。其實在最初,“xx”也只是“xx”,一個生/殖器官而已。會得到重視,是因為在整個農耕社會,男女的體力差異造成男孩就意味著更多的勞動力、更多的收入、更多的家庭力量。
一個家庭的男丁越多,整個家庭都說話更有分量,就是打架,別人也不敢隨便動手啊。
等到家長們老了,這些兒子們更是自己最寶貴的資產。在他們眼里,兒子的東西就是自己的東西。有沒有兒子,關系到有沒有人給自己養老送終,畢竟,他們可沒有國家承諾的“養老金”。
之前很多人疑惑過,顧奶奶這么對待自己的兒媳婦與孫女,為什么顧爸會不知道,只是因為奶奶裝的好?當然不是。
在顧爸去部隊之前,顧奶奶對他的態度應該與其他兒子并無區別,所以顧爸對母親的品行也沒有什么疑惑的。等過了十來年,顧奶奶雖然每年拿著顧爸孝敬的物品錢財,但當時書信都不方便,顧奶奶又不識字,聯系畢竟是少了,當然會更偏心守在身邊的另外兩個兒子。
等到顧爸只生了個女兒,問題就在本質上有了變化。
之前顧奶奶可能還有等顧爸回來,住到顧爸家享福的想法,但現在出來個丫頭。
丫頭是什么人?是不能給自己送終的。自己有孫子,當然是跟著有孫子的兒子住。
而丫頭到頭來還是要嫁人的,小兒子將來的財產怎么可以便宜了外人?留在他們家就是浪費,當然要扒拉過來補貼孫子了!在她的觀念里,補貼孫子,就是補貼自己將來的養老!
所以說到底,作為社會最底層的沒有接受過開明教育的農家封建家長,顧奶奶所謂的重男輕女的一切出發點還是出于對自己利益的考量。
不要把他們和電視里那些說著“家族傳承、光耀門楣”的老家伙比,那是大家族,和普通小農有著另一層區別。
既然如此,事情也就好辦了。
想想自己的小身板,事情還是要耿霜泠出面,那還是繼續引導吧。唉,自己什么時候才能長到足夠獨立面對事情的年紀啊。
“媽媽,你說奶奶不喜歡我,是因為重男輕女,那爸爸是男的,她為什么也不喜歡啊。”
“對你爸爸沒有不喜歡啊。”耿霜泠果然太單純,還什么都沒意識到。
“如果喜歡爸爸,那我們是爸爸的家人,奶奶為什么要把我們的東西拿走給姑姑和伯伯他們?”
“這個等你大了就知道了。”耿霜泠的認知里,婆婆一定是因為女兒以后要嫁人,所以提前搶財產,同時也是防著自己,這和是不是喜歡顧勇軍沒關系,但這個理由又不能說給這么小的女兒聽。
“媽媽,你不要騙我,每次你要騙我的時候就說等我長大。我知道的,你和外婆說過,爸爸的錢都被奶奶拿走了,我覺得奶奶一點都不管爸爸過得好不好。”
這么一說還真是。耿霜泠豁然發現,自己原先想得太簡單了。現在社會上老宣傳不要重男輕女,自己就簡單粗暴地給婆婆扣了頂重男輕女的帽子,那顧勇軍總是她兒子吧,她折騰自己兒子又是什么意思?
聽丈夫回憶過去的時候提過,他十一二歲就上山砍柴拉到城里,賣來的錢給家里買糧食。當時農村日子不好過,顧勇軍孝順父母友愛手足是他自己懂事,可家里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兒子。
還有現在,他一個人在外當兵,自己操心他在外是不是過得好,家里的事都攬了,就怕給他添麻煩,結果當媽的反倒找著機會就找他要錢。
耿霜泠只是被家里人愛護得單純了點,又不是真的傻,有女兒起了頭,接下來的事她也就推測個**不離十了。
顧毓錚看母親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知道時機到了,于是又說:“我覺得奶奶肯定有什么地方想錯了,爸爸和我都是她的后代,你看爸爸對她那么好,如果她對我好點,我以后大了也不會不管她的。媽媽你說,她要是想明白了,還會來欺負我們嗎?”
耿霜泠茅塞頓開。
是啊,老人家腦子不好使,分不清好賴,自己可以找人去開導她嘛。
婆婆都已經吃過兩回虧了,說明她不是真的可以無往不利作威作福的,自己好好想想,威逼利誘雙管齊下,就不信搞不定她。
想到就做,耿霜泠第二天就行動起來。再拖下去,真的要影響與顧勇軍的夫妻感情了。
“六度分離”理論上說,世界上任何兩個人之前最多通過6個人就能聯系起來。而在于水市這個小地方,耿霜泠只需要兩個人,就可以不動聲色地將她和顧奶奶之間的橋梁搭上。
顧勇軍之前有個朋友,他的妻子就是給兩人做媒的人,認識一位與顧奶奶同村的大媽。
這個大媽平時就愛東家長西家短地到處說八卦,嘴巴利索,腦子也活。
那位朋友的妻子與耿霜泠關系還算不錯,之前因為顧奶奶的問題,覺得對耿霜泠有愧,對于耿霜泠的交托做起來就比較上心。她找了那位大媽嘀咕一番,又送了點小禮物,大媽就滿口答應,去了顧奶奶家。
聊沒幾句,話題轉到了顧勇軍與耿霜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