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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時間在忙碌中很快過去,轉眼,又要開學回上海了,剛進家門,屁股都沒坐穩(wěn),吳莉佳又上門了。
一進門,她就叫喚開了:“秦叔叔趙阿姨,你們可回來了。”
秦振國和趙靜云打趣:“老吳家的這個小丫頭,做事怎么越來越像咱們家囡囡了。”
趙靜云也笑:“我看不是像咱們家囡囡,是和咱們囡囡倒過來了。囡囡也沒她那心急樣的。”
吳莉佳往客廳的椅子上一攤:“哎呦,這都快9月了,天氣還這么熱,我等您二老好辛苦啊。您是不知道,自從他們知道我和您一家關系好以后,真是一撥撥的找過來,我都快成秦家的聯(lián)絡員了。”
耿霜泠奇怪:“這都怎么了?以前也不見誰來找啊?”
“還不是這次拍財神你們露的那一手。”吳莉佳坐正身子解釋,“現(xiàn)在圈子里都傳,您這是風水寶地,兩位老的知識淵博,兩個小的出類拔萃,特別是古裝劇的組,都想來找您當顧問呢。”
☆、第55章
吳莉佳的話讓二老意外,兩個小的連拍了兩部戲, 被人知道不奇怪, 自己不過是在劇組里隨便說了些話, 怎么就被人惦記上了呢?話說回來, 最近拍的片子好像有點多啊, 還都連在一塊了, 現(xiàn)在的電視頻道都沒幾個,播放得過來嗎?
這么想著,話就問了出來。
吳莉佳道:“在秦叔叔您看來, 不過是隨便提點了幾句,對于我們這些人來說,那就是大學問啦。再說,除了華夏歷史,您還有過留洋的經歷,他們一打聽,都說您是學貫中西,我們上影還有譯制片部, 那邊雖說集中了一批留過洋的老學者,但人才總是不嫌多的啊。他們的領導對您也是求賢若渴呢。今天我來就是打個頭陣,過沒兩天啊,我看就該領導上門了。”
至于最近連續(xù)拍片的事,她也給出了解釋:“我小的時候國家窮成那樣,風氣又是那個樣子,能拍幾部片子?就是拍出來的電影, 也都是抗戰(zhàn)愛國題材。后來不是恢復高考了么,技術什么的都加快發(fā)展了,彩色電視機也搞出來了,這拍片的速度自然就加快了。再加上拍了幾部引起老百姓強烈反響的好片子,文教部的領導能不越發(fā)重視起來?像前年放的《西游記》,拍的時候還要從門縫里摳錢,到了去年放的那個《紅樓夢》,那是為了拍片子連園子都給蓋上了。我看啊,接下來的日子,片子只會越拍越多,這電視頻道也會越來越多。拍片子不比買菜,從籌備到上映,時間長著呢,等到現(xiàn)在這一輪拍的片子播出,頻道估計又能多好幾個了。”
秦振國點點頭:“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我平時看的電視電影不多,對這方面還不太了解,等我先看看再說。”
意思傳達到了就行,吳莉佳也不多說其他:“那你們先休息,我就不多打擾啦。”
等吳莉佳一走,秦振國就忙活開了。他為人處世上挺能跟得上時代,但在做學問一途還是保有舊時文人嚴謹?shù)淖黠L的,既然決定考慮給影視部門當顧問的事,就一定要先了解下這個行業(yè)的具體資料,這第一步嘛,就是把家里的電視機打開。
二老年紀大了,看電視對他們來說眼睛不舒服,平時的消遣都是以聽廣播和老式留聲機里的戲曲唱片為主。安國平搬來的這臺彩電,主要都是兩孩子用來看動畫片,這次說要看電視,顧毓錚連忙跑過去打開了,可是調來調去,上面顯示的都是雪花片,好容易搜到一個頻道吧,也是晃來晃去看不清楚。
秦振國問:“這是怎么了?咋看啊?”
趙靜云學過機械,雖說沒接觸過電子信息技術,總還有個大概的概念,她道:“我看是信號接收的問題吧,之前安國平過來的時候好像擺弄過什么天線?”
想了想,她使喚顧毓錚:“趕緊去你安叔叔家跑一趟,他要是有空,就過來幫我們弄下這玩意。”
顧毓錚跑到安家的時候,安國平自然是不在家的,但安致遠在,他見了同桌,果斷給自家老爹留了張紙條,就跟著顧毓錚去秦家了。
一邊走還一邊說:“你看你,非要等到快開學了才回來,我都要無聊死了。莉佳阿姨還和我說了,又有一個劇組想找我們兩呢,不過你不在,我就沒接。”
顧毓錚道:“你干嘛不接,想去就去啊,這種事你自己一個人做不了嗎?”
安致遠連連搖頭:“不去不去,我一個人去有什么意思啊,才不去呢。”
顧毓錚怒其不爭:“你好賴也算個小天才了,學校考試次次第一,怎么做點事還要人陪,有點出息好不好。”
安致遠也怒:“有好事都想著你,你還和我擺臉色,有沒有同桌情了?”
好吧,顧毓錚認錯,眼前這個小同桌確實是很有愛的,是自己一時疏忽,又對他高要求了。腦子再怎么聰明,他現(xiàn)在都還是個十歲剛出頭的小孩子啊,能做到現(xiàn)在這樣,比后世那些跳脫的中學生已經好多了。
到了秦家,安致遠對著閃著雪花片的彩電,擺出一副專家的架勢,上去就搖天線。
這時候的彩電,除了要調接受頻率外,信號好不好,除了天氣因素,剩下的就全靠天線。天線按在彩電的頂上,兩根可以伸縮的小鐵棒,被安致遠的小手掰來掰去,不停變換著方向。
隨著天線的擺動,果然之前閃著雪花片還不停晃動的屏幕看起來好了很多,秦振國戴上老花鏡,看著畫面一會清楚一會模糊,對趙靜云道:“致遠不錯啊,別看年紀小,這方面可比我們兩個老古董要懂得多。”
趙靜云道:“咱們老啦,以后的天下就是這些祖國的小花骨朵的了,不比我們懂得多就要出問題了。”
這邊還在變著花樣夸孩子,那邊安致遠垂頭喪氣地道:“沒辦法了,信號還是不好,最多就是這樣了。”
顧毓錚一看,雖然聲音可以聽清楚了,但屏幕還是有點花,不時就抖動一下,還有點沙沙沙的雜音,這可不能看,眼睛會越看越差的。
她道:“原來你的水平也就這樣了啊,還是趕緊多看看書吧,我看啊,拍戲什么的,也不要想了,浪費你學習的時間。”
她這么說安致遠,小安同學也不生氣,同桌沒說錯啊,這個確實是自己本事不到家,他回憶了下:“我知道了,這里的天線沒辦法了,屋外還有一架天線!”
他刷刷就往二樓跑,記得上次爸爸來的時候,是把天線架在二樓陽臺的。
趙靜云趕緊攔住他:“上面的天線是掛在陽臺外的,你個子小,還是省了這力氣,等你爸爸回來再說吧,我們不急。”
這次安致遠委屈了:“趙奶奶,我個子不算小了,同年紀里的,我算高了,而且,爸爸說我還沒到長個的時候呢。”
“對!對!”趙靜云趕緊說,“是趙奶奶說錯話了,咱們致遠不矮,只是時候沒到,所以你先不急著去弄天線啊,等你長大了就好了,現(xiàn)在這種活就交給你爸爸吧。”
小安同學很好哄,兩句話,毛就被撫平了,顧毓錚看著他的樣子,一手環(huán)胸,一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心里琢磨:“這孩子心腸軟,脾氣又好,一哄就順,到了外面,會不會被人騙啊?”
她卻不想想,安致遠小同學又不是傻,能把他哄住,那前提也必須是他有感情且信任的人啊。
正想著,趙靜云眼睛向她瞪來:“你那擺的什么姿勢?像個小癟三,我什么時候教過你這樣了?趕緊給我把手放下來!吃的東西都擺桌上了,你和致遠洗洗手,過去吃去。”
晚上,過了吃晚飯的時間,安國平回家見了紙條就來了,一進門,就見自家兒子正坐在餐桌前努力扒著飯。
趙靜云招呼他:“你可算來了,本來打算等你一起開飯的,結果這么晚還沒來,怕孩子餓著,就讓他們先吃了。”
安國平接過碗筷在兒子身邊坐下,看著兒子埋頭苦吃的樣,好笑地拿筷子頭敲了下兒子的后腦勺:“小豬一樣,趙奶奶一回來,你吃飯都香了是吧?是不是嫌爸爸做的不好吃啊?”
安致遠抬頭看自家老爹,嘴巴里還塞得鼓鼓囊囊,他嚼了嚼咽下后才回答:“你什么時候不讓我餓著肚子等你,我就不嫌棄你了。”
這話說的,正中立志當個好爸爸的安國平的膝蓋。他苦笑著對二老道:“這個我現(xiàn)在還真做不到,只能辛苦兩位了。”
秦振國搖搖頭:“你們都是正當壯年,要為事業(yè)打拼的時候,有些地方照顧不到孩子也是情有可原的,你這爸爸做得還算不錯,盡力就是了。別說你,就是我們家霜泠,都住一個屋檐下呢,也常常是忙得不見人。”
安國平道:“我和霜泠妹子不一樣,她是因為有您二老這樣的后盾在,才能專心在外面打拼,現(xiàn)在,我不也托了您二位的福?有你們一家在,我可是省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