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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這單她不僅掙不到錢,還會賠錢賠時間。
小草回頭看了一眼喜鳳。
喜鳳正抱著肩膀,一副得意模樣。
她或許也在高興她自己能幫上忙吧?
“買。”
小草從懷里掏出那個用紅綢布層層包裹的錢袋,那是她生命的全部重量。
她把錢一張一張地細細點給小販,每一張離開指尖,都像是被剝掉了一層皮。
那一刻,喜鳳看著小草那雙顫抖的手,心底竟然產生了一股酸楚。
田小草,這次你該記著她的好了吧?你終于得欠她一個天大的人情了。
喜鳳有些得意,好像這樣田小草就欠了她一分,低了她一分,這就需要她用更多的東西來平衡她們這段關系。
比如,愛。
第二天晌午,陽光暴戾地曬著大地,空氣燥熱得讓人透不過氣。
喜鳳沒有跟著去公司。
她換了一身干凈的斜襟衫,坐在李家大院的涼棚下,慢條斯理地剝著花生。
她在等,等小草帶著那筆沉甸甸的尾款回來,等那個從來謙卑自尊的女人,第一次對她露出卑微而感激的笑。
她甚至已經在腦子里打好了草稿,等會兒小草進了門,她要怎么拿捏那副救命恩人的架勢。
而此時,在劉經理的收購站里,氣氛卻凝固到了冰點。
“經理,這貨不對!”
伙計的一聲驚雷,炸碎了小草最后的希望。
劉經理的伙計是個干了十幾年的老江湖,他一把將麻袋整個傾倒在地上。
嘩啦一聲,只見那一層翠綠的班草下面,全是發了霉、變了質的家養山草。
這些草被噴了某種不知名的汁液,染成了野生班草的顏色,在黑市那傍晚的昏暗光線下,足以瞞天過海。
“假貨,”劉經理的眼神瞬間冷得像冰,“田小草,你居然拿這種爛玩意兒來糊弄我?”
小草的臉色瞬間從漲紅變為慘白,整個人由于極度的震驚而失控劇烈搖晃了一下。
她看著滿地的爛草,那種辛辣的苦味此刻聞起來像是某種辛辣的嘲諷。
“不可能,我們昨晚驗過的……”薛哥在一旁也慌了神,聲音都在打顫。
“驗過的?”伙計冷笑著,他拍了拍手上的草灰,斜著眼看向小草,“經理,這事兒不奇怪。我昨晚在那邊辦事,親眼看見這位的喜鳳嫂子和黑市那個換貨的小販在巷口嘀嘀咕咕,最后那小販還塞給她一個紅綢布包裹當回扣。”
“呵,這真是家賊難防啊。估摸著,是這位嫂子跟外人合起伙來,把自家的真貨給掉包了,賺那份黑心錢呢?!?
伙計這一語,如同淬毒的冷箭,讓小草的腦子瞬間炸裂。
她想辯解,或許是她自己采的草藥有問題,或許是喜鳳被牛二騙了,或許是牛二自己也被別人騙了。
可這些想法還沒說出口,就在她心里一個個被辯倒。
她親手采的草藥,每天都拉出來通風晾曬,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牛二是天底下最流氓的混蛋,只要他想陰招騙別人的份,從沒見過別人騙他的。
喜鳳和他關系匪淺,還曾經因為他讓自己滾開,為了他騙她,那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更何況是別人親眼所見,人家非親非故無冤無仇的,怎么會去騙她呢?
真相在那一刻變得如此荒誕而又合情合理。
或許在小草眼里,喜鳳原本就是那樣的人,她有時可愛,有時善良,可貪婪、虛榮、為了錢可以不擇手段才是她的底色。
她是個壞女人,她經常欺負她,她怎么會不知道?她怎么會不清楚?她難道忘記了嗎?
怎能因為愛就蒙蔽雙眼。
這可是關系著兩個孩子的未來啊。
剛建立起的一絲絲信任,在事實面前,碎得比枯草還要徹底。
“劉經理,錢……我賠?!?
小草推起空蕩蕩的板車,在那一刻,她的脊梁骨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抽走了。
她沒有哭,可那種死水般的絕望,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驚。
當小草推著空車回到李家大院時,喜鳳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聽到門響,她矜持地整了整衣領,眉眼間全是掩飾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