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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有車馬響動,她在樹上懶懶地翻了個身,撐著腦袋往屋里看,昨天那扇大窗像個畫屏一樣框出屋內的情形,兩個人進來,假扮公主的女人儀態狼狽,發絲散亂地垂著,她嘴唇上的口脂都抿掉一塊。
這儀表又是去幽會了?
她坐下來喝茶水。
阿花氣到無語,她不怕被人下毒?
假扮公主的女人又蹲下去對地上跪著的人講話。
阿花眼尖,地上那人面頰上有刺青,她是一個奴隸。
“好吧,你跪著好受一點就跪吧,其實你可以不做事,但要是你想做也行,你多休息啊。”喜悅很快就變成了窩囊,陳荷不知道該說什么,封建王朝的一切都不可理喻,她不能給密灌輸奇怪的三觀,自己也接受不了她們的理念。
密謹小慎微地道謝,向她磕頭,地板每響一下,陳荷便覺陽壽減一。她不能生受,注意到密的嘴唇龜裂了,立刻張羅著給她找口脂抹,不動不要緊,她一走,密跟裝了雷達一樣跟著她磕頭。
陳荷:“……”
陳荷:“!!!”
陳荷:“阿花你趴在窗子上干嘛,嚇我一跳,”她走過去,隔著一張大床,情真意切道:“你知道嗎,剛才你歪著頭趴在窗沿上,風一吹樹葉都在動,跟幅畫一樣。”
阿花翻過墻,繡金鞋踩到床上,她比陳荷高,再踩在矮榻上更是居高臨下地看人,陳荷嘴唇一熱,阿花的手指在她嘴唇上抹了一下。
陳荷要說的話被她堵住,阿花指尖染紅了,她沿著陳荷的臉往下劃,把口脂抹在陳荷的衣領上:“公主,口脂掉了。”
“好……可能是太熱了。”
阿花坐在榻上看她:“獵鴨好玩嗎。”
“死了好多鴨子,怪造孽的。”
“你有玩嗎,早上來不及,現在有空,不會的話我教你。”
阿花殺生不眨眼,自己再說放生鴨子太矯情了,陳荷夸大作為:“小看我,我造了十八個孽。”
“看不出來公主挺厲害。”阿花抽出腰間的匕首把玩,刀尖指著密一挑,若有所思道:“這哪兒來的?能獵十八個,人家輸給你的?”
她料事如神,陳荷沒夸出口,一個念頭針扎般地刺入腦海。
或許貴族娛樂經常把奴隸當賭注,玩贏一個奴隸對于古代人司空見慣。
陳荷勉強笑了下,為了維持她公主的人設,她道:“隨便贏來的。”
“是嗎。”阿花收起玩樂的態度,一臉嚴肅地對陳荷道:“請您先出去,這種時候不能隨便什么人都往回帶,萬一她是眼線怎么辦。”
她密實的睫毛壓下來,看不清眼里的情緒,只覺得有兇光。
這姑娘今天遭劫!
陳荷擋住密,聲情并茂地描述自己如何狼狽,密如何要死,她怎么救下密的過程。
密很微小,很無害,很沒用。
全是我自己善心大發。
阿花臉色一下子冷了,冷得陳荷措不及防,阿花不悅道:“公主,您天生血脈高貴,這是您的出身,我們都拜服您。可您作為公主和親,這是您擁有的身份,請您做事前多想想您身為蘭金花公主的使者身份吧。”
“什么?”
陳荷先是被王后進行地位打擊,還沒高興多久又被人教訓,兩人全都有理,兩人全都不敢說理,空氣凝結成冰,密見慣貴人吵架,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猴崽子似的蜷在角落抖成一團,生怕二人一個不開心殃及魚池。
還好銅把手走了進來:“蒲甘公主帶王命見您。”
陳荷阿花對視一眼,不歡而散。
上午還晴的天驟然昏暗,回廊屋檐下吊著油火。
陳荷跟著侍女來到佛殿是時候,紹明正在供佛,兩扇經幡間,人的樣貌如此渺小,她對著金塑再拜,頭輕輕磕在絨墊上,佛像前放著幾十盤珠寶,供奉了椰子米花。
紹明說:“雨要下到晚上。”
陳荷沒接她的話。
紹明站起來,身邊沒人服侍,她被衣服牽連著搖晃了一下,過了正午,又是陰天,佛堂里只有油燈蠟燭亮著,穹頂烏泱泱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