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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春知許手持戒尺敲在曲延面前的桌上,“肅靜。”
學堂登時安靜下來。
春知許秉公無私道:“靈君,周焱楓,宣斐,都到外面面壁思過。”
“…………”
開學第一天,曲延喜提罰站。
面朝向學殿黛色的磚墻,曲延發現周拾站在中間,頓時嫌棄地換個位置,站到宣斐身邊。
宣斐受寵若驚,飛快瞄了曲延一眼,面龐微紅。
曲延無聊地在墻上畫圈圈,默默詛咒周拾走路踩到果皮、下次表白還掉進水里。
直到下課,三人的罰站才結束。
歐陽策第一個沖出學堂,關切道:“周拾,你沒事吧?”
周拾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慢悠悠走出來的春知許,“我能有什么事。春大人,可否聊聊?”
春知許淡淡道:“下官還有要事,世子有什么話,明日來向學殿再說。”
周拾說了個“好”字,臉色看上去一點也不好。
曲延倒是波瀾不驚,問謝秋意:“下節課是什么?”
“樂。”謝秋意道。
聽到“樂”字,周拾驀地神采飛揚,招呼歐陽策一起去賢月樓喝冰飲。
“靈君可要去賢月樓?”
曲延想起在賢月樓的不愉快記憶,“……算了,我不去。”
因為要上音樂課,學堂里的桌案重新排列,只留下蒲團,室內提前擺放好各色樂器,方便教學。謝秋意命人取來曲延的螺鈿琵琶。
琵琶一出場,就吸引了留下來十余個學子的目光,紛紛驚嘆于這把琵琶的顏值,詢問從何處購入。
曲延總不能說是葉塵心“賄賂”他的,便道:“是陛下賞賜。”
于是無人再問這把琵琶的來歷。
曲延隨意彈奏,露了一手琵琶版的舒伯特小夜曲。
都說音樂無國界,大師的音樂更是古今貫通,這一群少年聽得如癡如醉,淚水漣漣,嗚咽一片。
曲延:“……”
學堂外,立著一道苗條的倩影,她是教坊司首座琵琶手,柳疏桐。也是教授“樂”的老師。
柳疏桐能聽得出曲延的琵琶彈奏技巧并不熟練,甚至生澀得很,但音調的掌握十分準確,如果不是先前接觸過樂理,那便是天縱奇才。
她走進學堂,哭得東倒西歪、感嘆人生坎坷的學子霎時安靜下來。
他們慌亂地擦著眼淚,異常羞澀。
曲延抬頭望去,之前沒有仔細看過,這位音樂老師的身份小卡跳出來:【柳疏桐,二十八歲,教坊司首座,內教坊一把手,專為宮廷演奏。龍傲天曾經的后宮之一。】
為什么是曾經呢?
原書里對柳疏桐的描述不多,只在周拾的回憶里出現過兩次,前因后果大致是——
周拾在登基前勾搭上了柳疏桐,將教坊司收為己用。別看一個小小的教坊司在宮廷斗爭中沒什么太大的作用,好像只負責歌舞表演。
實際上,教坊司歷朝歷代暗地里都和文武百官有牽連,比如某官員去教坊司喝點小酒、點個歌舞。教坊司藝人獻個身、套個話,那是常有的。
只要不擺到臺面上,大家默認教坊司是達官貴人的逍遙窟,權色交易也是常有的。
周拾收服了教坊司,就是掌控了文武百官的弱點,除非他們沒有那方面的需求,或者從來清廉持正,潔身自好。
但凡男子,能有幾個干凈的?
周拾就是認定了這點,才會勾搭柳疏桐。
至于柳疏桐為什么會被勾搭上,就不得而知了,也許是龍傲天虎軀一震、霸氣側漏,反正妹子喜歡他沒什么邏輯可言。
而在收服教坊司之后,周拾看上了更加年輕美貌的柳疏桐的徒弟,將柳疏桐送給某八旬老臣,柳疏桐不堪受辱,在行刺周拾時被反殺。
這個操作和后來周拾將男二送人,有異曲同工之處,都很惡心人。
只不過柳疏桐在被送人的當晚就開始撲殺,而男二春水生……是被迷暈后送去的。
如果說柳疏桐是烈性的,春水生就是柔性的,相較于柳疏桐的快意恩仇,春水生被惡意地摧毀后還能溫柔待人,好像更令人心碎。
曲延的拳頭再次硬了。
“靈君所彈奏的樂曲,并非源自中原,對嗎?”柳疏桐問。
曲延一愣,這都能聽出來?
柳疏桐微微一笑:“是陛下教您的?”
“嗯?”
“先太后來自西羅國,精通樂舞,傳說,先太后彈奏樂器時,會引得鴻雁齊鳴、鯉魚出水。當她跳舞,更是傾國傾城,鸞飛鳳舞。當年叛軍入關,便是先太后在城墻一舞,竟使得叛軍紛紛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