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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快,字字如刀:“哦,對了,你還有一手好丹青,一副好皮囊,回了皇宮,自然有的是人捧著你,夸你‘七皇子風雅無雙’,何必在這清苦的仙門里裝模作樣,礙我的眼?”
話音落下,屋內沉寂。何斷秋氣得胸口起伏,自掐人中,從來沒有人冤枉他誤解他貶低他到這種地步!
哪里來的三妻四妾?哪里來的紅顏知己?!
靈真峰全是男的,他長這么大,連姑娘家的手都沒牽過!
“龍椅我不稀罕,美人我也嫌吵。至于這山上的清修日子,我可從沒嫌過苦?!?
他不再多說一個字,甚至沒有再看江欲雪一眼,拂袖轉身離去。
門扉砰地一聲重重合上。
何斷秋這次是真被惹惱了,往后的幾日里,沒再來找過江欲雪。
白良得知了他倆又鬧別扭,無奈地對江欲雪道:“你們倆的關系何必鬧到這種那個地步?為了什么吵得這么兇?大師兄脾氣那么好的一個人,都快被氣成什么了,這些日子連屋都不出了。”
“我罵他是個廢物草包,趕他回皇宮張羅三妻四妾。”江欲雪簡明扼要道。
白良震驚,何斷秋必然不是這樣的人,江欲雪同大師兄的相處時間比他要久,更是了解大師兄的秉性,為什么還要這么罵他?
白良問:“他做什么了?你怎么就罵他這些?”
“倒沒做什么。我故意這樣說的。”江欲雪抿唇勾起點笑意,還有一日,他便要和何斷秋在擂臺上見面了。
“你故意這樣說?”白良難以置信,“那你就沒想過跟他服個軟示個弱么?好歹先把關系修復好?!?
“我服軟示弱?”江欲雪笑出了聲,束起辮子,準備出去練劍,“我要是不這樣說,他怎么舍得全力跟我打?”
“三師弟,你……居然是故意激怒他的?”
江欲雪道:“只準他故意逗我,不準我故意氣他了?”
白良無話可說。
江欲雪用言語傷害了何斷秋,耳根子清凈多了,眼前也少了個人到處晃悠。他的傷勢恢復得不錯,再練劍時已不受影響,靈力運轉暢通無阻。
練了兩個時辰,江欲雪收勢回鞘。想起明日便是最終決戰,他御劍而起,去了赤峰的丹房尋顧師妹,想取些明日用得上的丹藥。
顧師妹正蹲在一鼎巨大的丹爐前呼哧呼哧拉風箱,見他來了,她只抬眼示意了一下放丹藥的多寶閣方向,便又專注于爐火,顯是熟稔至極,放心讓他自取。
側面有排倚墻而立的架子,丹藥格子上大多貼了名簽,也有些新煉出爐的尚未來得及貼上。
江欲雪作為一名立志于成為醫修的劍修,自然是對這些丹藥了如指掌。他知曉青色玉瓶的是回春丹,白色瓷瓶的是清心丸,翠色小瓶的先前并未見過,想必是顧師妹新研制出的那一種強健體魄的妙藥。
入手不重,瓶塞緊實。他晃了晃,里面傳來丹藥碰撞的輕微聲響,聽著只有一枚。
“取好了?”顧師妹在那邊揚聲問,眼睛還盯著丹爐。
“好了?!苯⒋善渴杖霊阎袃ξ锎?
“別忘了,鐵骨丹藥性烈,一次只服一粒,賽前半個時辰服用最佳。你明日可要加油啊,我們都下了注的?!鳖檸熋貌煌?,聲音混在風箱聲中有些模糊。
明日的大比,已是萬眾矚目。宗門上下議論紛紛,俱是期待。無論最終站在擂臺最高處的是哪一位,魁首之名注定花落萬劍宗,這已是共識。
演武場外,甚至已有弟子開盤下注,賭江欲雪與何斷秋誰能勝出。
擁護何斷秋的人言之鑿鑿,大師兄何斷秋自幼拜入師門穩扎穩打,根基深厚,臨戰經驗遠超其師弟,過去三年,宗門大比魁首之位從未旁落。
支持江欲雪的人亦不甘示弱,江欲雪入門雖晚,卻是表現強勢,名動宗門,修煉進境一日千里。何況他失蹤秘境整整一年,極有可能逢得驚世機緣,此番歸來,修為更上一層樓。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正因兩人各有擁躉,實力對比又顯得撲朔迷離,盤口賠率始終咬得極緊,幾乎各占半邊天,難分高下。
江欲雪先前并不知曉他們的賭注,他走到顧師妹身旁,顧師妹停了風箱,用袖子擦了擦汗,笑道:“江師兄,這一爐是駐顏丹,送去瓦舍勾欄的,你用不著。”
江欲雪輕輕點點頭,忽然蹲到她身畔,認認真真地看向她:“你覺得,明日誰會贏?”
顧師妹眨了眨眼,抿唇一笑,卻沒有立刻回答,只那笑容里似乎藏著些別的意味。
江欲雪也不追問,斬釘截鐵道:“我會贏?!?
顧師妹這才噗嗤笑出聲,拍了拍手上的爐灰,篤定道:“那是自然。你可是吃了我新煉的鐵骨丹,強健體魄、穩固經脈有奇效。明日擂臺上,定能壓過何師兄一頭!”
江欲雪眸光微動,未再多言,只對她略一頷首,便轉身離開了丹房。
最終決戰,擂臺設在演武場正中,觀戰臺早已爆滿。連附近的茶樓酒肆樓上都擠滿了人,窗邊、廊下,甚至屋頂都有人影攢動,議論聲、叫好聲、商販叫賣聲混雜一處,聲浪喧天,比年節廟會還要熱鬧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