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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宿雖然看似在抖何晨曦,眼神卻一動不動地盯著陸慵,顯然是在跟他較勁。
而陸慵……
喉結緩慢地滑動一下,或許是沒想到沈宿還能如此之幼稚。
發出了氣音一般短音,像是嗤笑。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砰”的一聲悶響。沈宿和何晨曦同時轉頭,只見閆朗的桌上赫然也擺著一張紅頭紙條。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等四周徹底安靜下來,沈宿耍夠了何晨曦,興致缺缺地掏出課本,剛翻開第一頁,手卻懸在空中頓住了。
等等,他剛才光顧著跟陸慵較勁,卻好像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這件事能以兵不血刃的方式收場,大抵、好像、可能……跟陸慵脫不開關系。
陸慵竟然會幫自己?
可這說不通啊。
可是如果不是幫沈宿的話,他圖什么……總不能真是因為喜歡打掃天文館衛生吧?
一想到陸慵可能是在有意幫他,沈宿頓時覺得后槽牙有點發酸,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感從心底冒出來。
他下意識想扭頭確認一下陸慵現在的表情,又怕動作太明顯,直接被對方抓個正著。
沈宿僵在位子上,思來想去,倒是讓沈宿想出了一個妙招。
他裝作漫不經心地抬眼,目光假裝掃過窗外的風景,卻在窗玻璃的反光里,清晰地瞥見了陸慵的身影。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黑色的枝杈里教室里的無機光透過黑色的窗戶,教室里的一切景象都映照在黑色的玻璃上。
窗戶里的陸慵正低垂著眼睛在卷子上快速寫著什么東西,神情異常專注。
他眼皮的褶子本來就薄,眼尾剛好壓處弧形。
那顆黑痣落在他的鼻梁上,這個時候倒是真的顯出幾分斯文來。
沈宿看得入神,目光卻在不經意間定住了,瞳孔驟然一縮——
姓陸的就好像沈宿肚子里的蛔蟲,不知道什么時候,他正在使用的草稿紙上,赫然出現了七個大字。
“沒事做你的作業。”
草,被抓了個正著。
——
晚自習這玩意特別賤,你越在意他越作,時間就過得越慢。
反倒是你要是像個渣男一樣給他甩臉色,不在意他,反而就“嗖”地一下過去了。
幾乎就是眨眼之間。
一中的晚自習一般上到晚上十點。
月亮高高掛起。
沈宿從來沒有上課上到十點。
一開始他還興致勃勃躍躍欲試,上到最后一節沈宿已經徹底失去了戰斗力,變成了一條臭魚爛蝦。
翻個身都嫌費勁的那種。
“我靠,太變態了,你們竟然晚上十點才下晚自習??”
沈宿累覺不愛。
他往自己的桌子上一趴,就剩下一個紙片。
“宿哥,餓了吧?”
何晨曦就是這點好,心態好的一批。
簡直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強。
之前天文臺的事情過了在他心里也就過了,不就是打掃天文臺么,幾十分鐘之后又再是一條好漢。
看著何晨曦神采奕奕的臉,沈宿點了點頭。
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說話了。
以往他最晚也就上到八點。誰知道學校這么變態,直接干到十點。
因為不知道晚上要上晚自習到這么晚,沈宿晚飯就吃了一點點,指望晚上還能吃個夜宵。
結果一口氣上到了晚上十點,哪有時間吃夜宵,真是要了老命了。
他上輩子只有在期末周的時候熬過通宵。
這種工廠式的學習方式,沈宿實在是吃不消。
在這一點上,他太敬佩一中的學生了,發自內心的尊重。
respect!
沈宿有氣無力地對著何晨曦說:
“你們都是這么過來的嗎?”
“當然。”
提起這件事何晨曦還有一點小自信,語氣里帶著藏不住的小雀躍:
“我們從高一開始就是每天晚上上到九點半,高三之后加到十點。”
沈宿聽完當即表示兩眼一黑。
惹不起。
“宿哥,走!”
可是偏偏何晨曦還興致勃勃,拉著沈宿的衣袖就往外拽。
沈宿自然是一百個不樂意。
“走哪去?”
“你不會要告訴我,還有一節吧?”
生怕要是何晨曦一個不樂意再跟他說還要再上一節課,沈宿非得噶在教室里不可。
“沒有沒有。”
何晨曦接連擺手安撫沈宿,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