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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會以為是打不出來裸這個字所以只能用x代替吧?”
“……”
“拜托,不要忘了這是一本搞笑小說,不要太相信作者的節操啊……”
沈宿叼著棒棒糖笑著回復道。
那根棒棒糖早就被他啃得只剩一根白色的棍子,含在嘴里的那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齒痕。
在這個悠長的傍晚,反正也沒事情做,沈宿瞇著眼睛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
“你今天轉性了么?怎么回的這么快……”
“還是說遇到了什么事情,快給我分享分享。”
陸慵手摩擦著手機屏幕,他都能想到手機那頭的沈宿如何笑眼彎彎,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心情不好。”
看到這個信息彈出的瞬間,熱心市民沈宿可就不困了,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裝起了知心大哥哥。
“什么事情,能不能給我說說?”
“我有一萬個開解你的方式。”
“處理這種事我最擅長了!”
手機里的信息一條一條地彈出。
陸慵靠在墻邊垂眸看著手機屏幕,少年的脊椎靠在醫務室的白墻上。
少年的身軀是單薄的,影子在陽光下被抽條拉長。
校醫室到外面有一段長長的走廊。
這個走廊沒有窗戶,采光不太好,所以在熾熱的陽光底下,是唯一的一段黑色的路。
一頭連接著校醫院,另一頭連接著學校。
那個黑色路的盡頭是一扇玻璃門,因為距離太遠,外面的一切都被隔離開,看得不慎真切。
門外更遠處是一個花壇,花壇里長了一群長得歪七八扭,活得也亂七八糟的鐵樹。
這些樹沒人在意他們的死活,他們只能靠自己頑強地生存下去,獨自在生活的泥淖中掙扎。
陸慵小時候就經常在這條走廊上玩耍,在混合了消毒水氣味的走廊盡頭,他抽了一張藍色的塑料課桌埋頭寫作業。
醫務室的女醫生總是路過他的課桌,笑瞇瞇地摸著他的頭,充滿憐愛地說:
“哎呀,我們小陸這么乖,將來長大了一定會考個好大學的。”
那個時候對于時間的理解總是錯誤的。
總覺得今天過去了還是今天,明天永遠不會到來。
就像彼得潘永遠不會長大。
這種錯誤認知導致了陸慵認為時間是一條銜尾蛇。
就好像順著這條長長、長長的走廊一直奔跑,能夠回溯時光。能夠跑過堆滿雜物的垃圾堆,跑過燈光昏暗的小賣部,跑過人聲鼎沸的教室,跑過堆滿了獎狀的榮譽墻。
跑到你的身邊。
就好像能夠重新回到在你身邊的那一段歲月,彌補過去留下的種種、種種遺憾。
就好像。
就好像我仍舊站在你的面前,看著你,莫名其妙地突然開始大笑。
莫名其妙地開始哭。
莫名其妙地擁抱你。
莫名其妙地失去你。
莫名其妙地和你還在一起。
“。”
陸慵在鍵盤上摁了一個句號便沒有再說話。
沈宿準備了一大段知心大哥哥的談話還沒發出去就被陸慵的這個句號噎死了。
放在別人身上多少有些泄氣,但是沈宿還是笑著繼續說:
“怎么不說話了?”
“你現在最欠缺的就是一個知心顧問。”
“在下不才,正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校醫室的醫生的鬧鐘響起,女醫生走出了房門。看見陸慵站在走廊里,她有些歉意地說:
“小陸,謝謝你啊。”
“剛才要不是你在,我還不知道怎么辦呢。”
“我兒子突然打電話過來,根本就來不及處理別的事情了。”
陸慵漠然地轉過頭。
幽暗的光照在陸慵臉上,他就像是一個往日的幽靈一樣。
“劉姨,沒事的,幸好我還沒有忘怎么包扎。”
“真的是好久沒見了。”
女醫生臉上堆著笑繼續說道。
“沒想到一轉眼,小陸都長這么大了。”
“嗯。”
陸慵一轉眼就看到女醫生還未熄滅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放著她一家三口的合影,三個人站在海灘上,站在中間的男孩肆無忌憚地笑著。
如此和諧的一家。
陸慵卻是垂下了眼睛,沒有再看。
他比女醫生高了不少,他站起來需要把頭微微垂下,才能和女醫生對話。
陸慵從沒想過小時候高到讓人看不到頭的劉姨,此刻也變得小巧玲瓏了起來,像是記憶中的那個人,但是又因為皺紋變得不太像了。
曾經頂天立地的那個姐姐,被歲月蹉跎得如此弱不經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