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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涌的民意在操場之間醞釀了一陣,不知道是哪個角落先響起一聲清脆響亮的女聲:
“我操他媽的。”
“說得好!”
緊接著,另一個高亢的男生聲音跟上:“沈宿,牛逼!”
這兩道聲音一出,便像是更多巴掌招呼在他臉上。
他被架在臺上像個跳梁小丑,臉紅一陣綠一陣,就像是吃了狗屎一般惡心。
幾乎是同一時間,學生之間歡呼、口哨、鼓掌聲毫無征兆地炸開。
其余同學也跟著反應了過來。
“發生什么事了?”
“五班的沈宿把臺上那pua我們的傻逼給懟了。”
“臥槽,厲害!”
“懟得好!早看他不順眼了!”
“讓他再pua我們!”
越來越多的同學明白了發生了什么事情。操場上的各種聲音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早就看不慣這種人渣了。”
“沈宿,我挺你!”
“罵得好!”
“早就想罵這些傻逼領導了!”
“操,看他還敢不敢再pua我們了。”
這群學生等待這一刻太久了。
對,沈宿說得對。
沒有人配高高在上的指責他們,他們統統都不配!
這群人總是站在高處,自以為是地踐踏學生的成果,躺在學生的身上吸血,是時候給他們一點教訓了。
演講老師聽了臺下學生的話整個人都蔫了。
整個學校里瘋的不只是學生,還有老師。
許多站在隊伍邊緣的年輕老師,看到臺上發生的事情,第一件事是彼此交換著眼神,嘴角緊繃,完全就是憋不住笑意。
他們平日里也看不慣學校這種唯成績論,以衡水模式馬首是瞻的嘴臉。
這套唯成績論、高壓僵化的模式,壓榨的何止是學生。學生七點上自習,他們就得六點起床;學生深夜刷題,他們就得批改到更晚。
痛苦是雙向的。
但是他們不敢說出口,也只是敢私下偷偷地在辦公室偷偷吐槽。
根本不敢在大會上放肆說出來。
更從沒想過,竟有人會沖上主席臺,對著那套嚴苛僵化的模式直言不諱。
此刻,沈宿站在那里,替他們把不敢說的、不便說的,全說出來了。
他們雖然嘴上不說,但是眼神間卻是相視一笑。
暗道一聲:
“牛逼!”
朱磊大概是全場最后悔的人了,他后悔得要死,他怎么就把沈宿放在了主席臺呢?
明知道他是個禍害,可就是一個不留神,沈宿就能捅出這么大的簍子。
被當眾打了臉的朱磊此刻也顧不上自己的面子了。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趕緊把事件平息下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說,秋后算賬也不遲。
他臉色鐵青,幾步跨上主席臺,伸手就要去拽沈宿的胳膊:
“無法無天!你給我下來!”
沈宿還沒來得及甩開朱磊的手,臺下翻涌的民意直接炸了。
甚至輪不到陸慵出手。
站在前排的幾個男生眼見朱磊伸手抓向沈宿,直接已經推開前排人群,徑直往主席臺前擠。
場面瞬間失控。
像堤壩終于潰決,壓抑已久的水流轟然奔涌。
連同情緒一起。
無數的同學爭先恐后地沖上演講臺,想要為沈宿擋下這一次教訓。
“別動他!”
不知是誰吼了一聲,隨即被更多聲音淹沒。
沒有口號,沒有組織。
但是此刻也不需要口號,也不需要組織。
這群同學在意識上自發地達成了高度統一。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保護沈宿。
更多的人在往前涌,整個操場隊列開始變形、潰散。
班干部徒勞地張開手臂,卻被更大的人潮推搡著向后:
“別擠!別擠!”
原本打定了主意看戲的老師們這才慌了神,一邊吹哨一邊揮動手臂:
“回去!都回自己班位置!不要亂!”
但是,同學們正情緒上頭,怎么可能聽老師的話。
現在的情況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
他們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自由感充盈在內心,就好像生命力重新注入了這群學生的心里。
場面幾乎是亂成了一團。
人頭攢動,到處都混亂得不行,也不知道是誰拉了沈宿一把。
沈宿踉踉蹌蹌差點摔倒,在洶涌的人群中,他猛然一回頭就看到陸慵拉著他的手,嘴角卻微微地勾起。
做的好。
沈宿當然知道自己做的好。
混亂中,唯有他們的雙手緊緊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