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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了沒有兩分鐘,病房的門被敲響,父親放下蘋果和水果刀去開門,就見那位司機又賠著笑臉,拎著一堆東西走了進來。
溫霽禾白天已經見過這位司機兩次,憑良心講,人家認錯態(tài)度實在是太好,他便也點點頭,笑了一下。
溫霽禾的父親讓司機就在床邊坐,司機連聲說不了不了,講自己就是來看看,馬上要回家去,家里孩子還等著。
“我看白天來兩次,都還沒完全醒呢,現在看著是清醒過來了哈……”
司機站在床邊,有些局促地對溫霽禾搓手,溫霽禾“嗯”了一聲,想了想,眨了眨眼,實在忍不住,開口道:“那個,大哥,我不是磕到頭了嗎?前后的事兒就有點兒忘了,我到底……呃,咱倆到底是咋撞上的?按理說迎面來個車,我也不至于不知道躲啊……”
司機也聽溫霽禾的主治醫(yī)生說過輕微腦震蕩的事,“哎”了一聲,又先給溫霽禾認了幾聲錯,才道:“那雨下太大了,其實當時我也沒看清,攝像頭嘛行車記錄儀也朦朦朧朧的,但是看你是下了車,去撿了個小貓兒,背影對著街口,也就沒看見我開車過來,你穿得又黑嘛,我也就沒看清,朝著你就懟過去了……”
溫霽禾感覺自己額頭處刺痛一下,好像是包扎得太緊,紗布塊壓到傷口了似得,他皺了下眉,不由重復著問:“小貓?”
“啊,啊,小白貓兒?好像也不大一點兒……”司機兩手分開,在腹前比劃了一下,“都沒拍得太清,然后應該就跑了吧?我是著急救人啊,我過去看你咋回事兒的時候,那小貓兒好像就不在跟前兒了,應該是嚇唬了一下,就跑了……”
“小白貓……”
溫霽禾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抬起手來,扶住自己的額頭,低吟了一聲,父親連忙在旁邊道:“哎呀想不起來先不想了嘛,醫(yī)生不都說不重要?等你養(yǎng)好出院了,再過去看看,既然下雨天在那邊兒,說不定那小貓的地盤兒就在那附近呢?回頭我喊著你媽,陪你一起找,啊。”
溫霽禾頭疼著,感覺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一時沒能回聲。司機又和溫霽禾的父親說了兩句話,講快要九點半了,要回家去,溫霽禾的父親便起身,送司機去到電梯口的位置。
疼痛漸漸消退,溫霽禾捂著腦袋躺在床上,心想,這情況還真像什么狗血電視劇狗血小說,主角被磕到腦袋失憶了,該想起什么的時候就是頭痛,鉆腦脊液地痛,死活想不起關鍵來。
——嗯?
——等等。
溫霽禾皺了皺眉,又感覺自己的腦袋刺痛起來。
——狗血……小說……?
——主角……?
為什么,為什么想到這種奇怪的關鍵詞的時候,自己也會頭痛?
溫霽禾搓了一把臉,重重地、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出去。
夜,十一點,值班的護士來拔針,順帶小聲地告訴溫霽禾不要再吃東西、不要再喝水,明天六點半左右會來抽血。
——之所以小聲,是因為溫霽禾的父親躺在另外一張病床上,拉著遮擋的藍色簾子,已經睡得打起呼嚕來了。
溫霽禾朝護士點頭道謝,護士笑了笑離開。溫霽禾偏過頭,看向睡得比自己還香、還好、還安穩(wěn)、還心大的父親的方向,不由得笑嘆了一聲。
溫霽禾所在的病房位于偏角,只有兩張病床,護士長只給安排了他一個病人單獨住,也算是在醫(yī)院實習工作,給小小地“走了個后門”。
房間里就溫霽禾與據說是“陪床照料”的父親,還設有單獨的洗手臺、衛(wèi)生間浴室,房門一關,可以說安安靜靜,沒有人打擾,非常適合睡覺。
尤其是第二天還要早早起來抽血,當然是早點睡、好好休息才好。
——無奈,父親的鼾聲實在是……如同雷聲一般大。
閉眼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被吵得根本睡不著一點的溫霽禾睜開眼睛,側身摸到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四十九分。
躺了快要一個小時,愣是沒能睡過去……
溫霽禾又一聲輕嘆。
后背好像壓得有些難受了,溫霽禾想著翻個身,他才撐坐起來一點點,忽而覺得,床尾的位置,有什么白色的東西。
——理論上而言,這里是醫(yī)院,這里出現白色的東西,無論是墻是被子還是儀器,都再正常不過。
但是……
但是,那白色的東西,它、它、它……它怎么好像毛茸茸的!?
溫霽禾瞪大了眼!甩頭看了過去——
就在他的床腳處,醫(yī)院白兮兮的被單上,蹲著一只毛發(fā)雪白蓬松的,藍眼小貓。
——小貓正看著他。
——好漂亮的小貓啊!!
“……咪咪?”
——但是醫(yī)院哪兒來的貓???
——哪個患者帶進來的嗎????
“咪咪,咪咪……”
溫霽禾“唰”一下坐起身,不顧自己腦殼被晃得疼,向著那小貓伸出手去。
不得不說,這小貓真是漂亮極了,也端莊極了,坐在原地的乖巧樣子,就像……
——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貓??
——白貓!?
——小小的一只白貓????
【……雨下太大了……你是下了車,去撿了個小貓兒,背影對著街口……小白貓兒,好像也不大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