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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計劃——第三彎道壓速、卡死外道、逼迫好歌劇繞遠路——全部變成了廢紙。你原本想封鎖的對手,現在就貼在你身邊,像個影子一樣甩都甩不掉。你怎么封鎖?你怎么卡位?
因為對手根本沒有去繞遠路。
對手直接貼到了你的臉上!
這就好比你還在精心布置陷阱,準備伏擊那個會在晚上出現的敵人,結果一回頭發現,那個對手正拿著刀,在光天化日之下站在你背后,問你“陷阱挖好了嗎”。
這是他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慌亂。那種對“已知未來”的依賴被打破后的恐懼,一下子影響到了他的心態。
北方川流的呼吸變得急促,原本流暢的步伐出現了一些凌亂。它甚至想要下意識地加速,想要逃離這個就在身邊虎視眈眈的怪物。
“啪?!?
就在這時,口銜傳來一股堅定的觸感和力量。
是的場均。
這位經驗豐富的老騎手,敏銳地察覺到了胯下坐騎的動搖。北川突然變得僵硬的背部肌肉、開始搖擺的馬頭以及那瞬間急促的呼吸,都在告訴他:北方川流在害怕,在分心。
的場均馬上拉住了韁繩,同時雙腿微微夾緊,將自己的重心更深地沉入馬鞍。那個動作在傳遞著一個信號:
“看前面,不要急?!?
那一瞬間的觸感和微微的壓痛,像是一桶冰水,澆在了北川發燙的腦門上。
“……!”
北川猛地回過神來。
第二直道即將結束。前方,那個決定性的第三彎道,已經近在咫尺。
……
北川調整了自己呼吸的頻率,強行將那些雜亂的思緒排出腦外。
“冷靜點,北川。你有幾十年的智慧。別被一匹馬嚇破了膽?!彼谛闹胁粩嘟o自己做著心理暗示,將注意力從身后那個栗色身影上收回來,重新聚焦在眼前的賽道上。
沒錯,劇本是沒了。原本設想的陷阱戰術已經失效了。
這就意味著,原本計劃中的“智取”,現在變成了最殘酷、最原始的——正面決戰。
既然戰術沒用了,那就只能比硬實力了。比誰的耐力更長,比誰的末腳更快,比誰的心臟更硬。
北川沒有像賽前想好的那樣控制節奏,反而主動加大了步幅,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率先沖進了彎道。
而在他身側,好歌劇也毫不示弱,那個白色的流星斑紋在雨中閃耀,緊緊咬住了北川的咽喉。
兩匹馬。
一匹是想改寫歷史的挑戰者。
一匹是要成為霸王的登峰者。
一場沒有任何劇本和“歷史”可循的、屬于“怪物”之間的即興廝殺,正式開始了。
雨勢不大,但在破風聲中打在臉上卻有些生疼。中山賽馬場的最后一個彎道,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離心機,開始瘋狂地篩選著幸存者。
“步速上來了!”
不需要的場均做出任何指示,北方川流已經切身感受到了周圍氣壓的變化。原本稍顯松散的馬群驟然收緊,像是一條被狠狠勒住的蛇。
后方的馬匹開始躁動,外檔的那些家伙試圖利用彎道強行加速超車,馬蹄聲變得嘈雜而混亂。
就在這亂軍之中,北川依然死死占據著那個黃金般的先頭位置。他前方那兩匹領跑馬雖然還在死撐,但節奏已經不再穩定,那是體力耗盡的前兆。
“機會!”
北川的耳朵向后一抖,聽到了身后那如影隨形的沉重呼吸聲。好歌劇還在那里。就在他的后方,像個甩不掉的幽靈。
“想跟?那就看你跟不跟得住!”
北川咬緊牙關,在彎道過半的瞬間,竟再次提速!這是種極其消耗體力的跑法,但他必須如此——要用速度壓迫身后那個尚未完全成熟的“霸王”,比拼最后一絲力氣。
“第四彎道!誰會先沖出來!”所有觀眾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最終直線的入口。
隨著彎道弧度變大,終點直線已近在咫尺。
就在這一瞬,背上的的場均動了。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將,精準捕捉到前方領跑馬力竭外閃時露出的一絲內欄縫隙。
“go!”
的場均手腕猛地一抖,重心前壓——那是個明確無比的沖鋒信號。
北川沒有絲毫遲疑,腰腹瞬間發力,身體傾斜出驚險的角度,在彎道弧度最大的頂點,快速切入彎心。
而他身后一個身位處,年輕的和田龍二顯然慢了半拍。當他反應過來想推騎好歌劇跟上時,北川已搶先占據最佳沖刺路線。
但好歌劇……那家伙真是個怪物。即便騎手慢了,它仍硬生生咬住北川的尾流,轟隆隆跟了上來。
視野豁然開朗。中山賽馬場的310米短直路,就在眼前。
此時,北川和好歌劇分別位于第三、第四位。前方那兩匹領跑馬,像兩塊即將被海浪拍碎的礁石。
“給我讓開??!”
北川在心中怒吼。他能感覺到體內燃燒的腎上腺素,后腿一次次猛地蹬地,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他推向前方。
一步,兩步。那兩匹領跑馬瞬間被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