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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仲夏!”主任拍案而起,“你阿姐那是自愿的,深更半夜往村干部屋里鉆,能是啥好貨!”
監視器后的劉凱屏住呼吸。秦效羽掄起鐵鍬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充滿爆發力又不會真的傷到人。
三人扭打間,主任摸到桌上的青石硯臺。沈敬春猛地將梁仲夏往門外推:“快走!”
硯臺砸在沈敬春太陽穴上,特制血包瞬間浸。透“為人民服務”的胸章。主任看到沈敬春出了這么多血,一屁股跌坐在門口,轉過身連滾帶爬地逃跑了。
“春哥!”梁仲夏跪地抱起他,慌了神,“醫生......我們去找赤腳醫生!”
沈敬春氣若游絲:“仲夏,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梁仲夏拼命搖頭,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沈敬春染血的衣襟上:“不會的!不會的!我現在就背你去看醫生!”
他用力將沈敬春背到背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你說要教我寫詩的……我還沒學會呢……你不能死!”
趴在梁仲夏寬闊的背上,沈敬春蒼白的臉上艱難地扯出一絲笑意。他的嘴唇輕輕貼在梁仲夏耳邊,用盡最后力氣:
“仲夏……我舍不得你……”
話音剛落,那只一直搭在梁仲夏肩膀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在顛簸中輕輕晃動。
監視器后的劉凱導演微微一愣,這句臺詞不對。劇本上分明寫著的是“我愛你”,讓江赫寧改成了“我舍不得你”。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在那個壓抑的年代,連牽手都要小心翼翼,“愛”這個字太奢侈、太危險。
而“舍不得”才是沈敬春這樣隱忍克制的性格會說的話。它包含了未盡的愛意,卻比愛更符合時代背景,更貼近人物命運。
劉凱贊賞地點頭,想起三個月前還入不了戲的江赫寧,如今這個年輕人已經不是在“演”戲,他不僅理解了角色,更是真正活成了沈敬春。
“春哥......”
梁仲夏猛地停住腳步,小心翼翼地叫著。
秦效羽的表演,讓劉凱回過神來,繼續專注地看著屏幕。
梁仲夏繼續反復多次的叫著沈敬春的名字,但無人回應。他把沈敬春放在田埂上,扶著那只手重新搭回自己肩上,滑落。
他又固執地試了一次,兩次,三次……那只手再也無法抓緊他了。
梁仲夏終于崩潰地跪倒在地,用粗糙的手掌拼命擦拭著不斷涌出的淚水??珊芷婀?,眼淚怎么也擦不完,越擦越多,混著血水和泥土,在他臉上劃出一道道狼狽的痕跡。
他顫抖著握住沈敬春還有溫度的手,貼在自己淚濕的臉頰上,干裂的嘴唇在瑟瑟發抖:
“春哥,你別走……求你了,我求求你……”
一聲比一聲沉重,一聲比一聲絕望,在空曠的田野上回蕩,最終消散在呼嘯而過的風里。
直到劉凱喊“咔”,秦效羽還依然緊緊抱著他。
“結束了,江赫寧,你演得太好了?!?
現場響起熱烈掌聲,場務捧著鮮花上前。江赫寧腦袋嗡嗡地,木然地接過花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這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
秦效羽迅速出戲,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先俯身替江赫寧擦拭額角的假血。見他眼神恍惚,便輕輕將他拉起來,雙手捧住他的臉頰:“寧哥,看著我?!?
江赫寧的眼神慢慢聚焦,看見愛人眼底清晰的自己。
“怎么辦,仲夏,我好像出不了戲了。”
“沒事,別擔心,有我呢。”秦效羽拇指撫過他發紅的眼角,“再過兩天,等我殺青,陪你去旅游散散心,就我們兩個人?!?
江赫寧伸手環住秦效羽的腰:“好,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