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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上挑的鳳眼里,映出小小一個她。
頭發蓬亂,眼圈紅腫,抿著唇不肯說話的模樣。
酸疼的小腹殘存著飽脹感,如噩夢般,提醒她下午究竟發生了什么。
手上被包裹著的男人體溫,順著掌心的紋路,似春雨般密密滲入體內,如一陣暖流。
他的手可以完完全全包裹住她的手。
身上的檀香混雜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雖淡,卻像是有了實質,堂而皇之地圍住她。
蕭承說的是對的。
發生這樣的事,當下任何人看來都是她做蕭承的小妾,和他回蕭府。
這是蕭承應負的責任。
如果是一年前發生這樣的事,她還會害怕蕭承不肯為此負責吧?
她和他回去,從此做他妾室,服侍他,服侍日后他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運道好能有生育子女的機緣,在成國公府安穩到老,富貴一生。
一切順理成章。
她和他做了那樣的事,失了貞潔,她不可能再嫁給別人。
而蕭承,也許風流,其他卻是無可挑剔的一個人。
他們因為他落難才會相識,他當做回報給了她最想要的自由身,又幫她處置鬧事的侏儒一家,幫她解決后患。
室內彌漫著春夜不該有的寒涼,夜雨聲在她的沉默里漸漸變大,拍打窗欞,泠泠作響。
她卻還能聽清蕭承的呼吸,還有她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
香萼抿抿唇,道:“雨大了,蕭郎君送我回去吧。”
他有一瞬的錯愕。
“這么大的雨,你要連夜趕回去?”
蕭承微沉下臉,語氣含著些許不悅。
他大步起身,房內幾道紗幕被撞得紛紛翩躚。他凝望窗前細密如珠簾的雨幕片刻,親自關緊了窗,再次折返回來。
蕭承端詳香萼的面容。
她始終不抬頭和他對視。
“再不愿和我同處,也不必冒雨趕回。”他眉心微擰,“我叫人服侍你沐浴。”
“我自己洗。”她低聲道。
她原本是想回家后立即沐浴,但這雨......身上黏膩,著實不好受。
蕭承無可無不可:“隨你。”
說完他便走了。
他生氣了,換做常人見狀早已戰戰兢兢哪里還敢提反對的話,香萼卻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蕭承心緒不佳,腦子隨著鈍痛的身體,變得麻木。
是覺得她不識好歹嗎,還是他真心真意想要為這個錯誤負責,遭拒絕后有所不滿?
香萼想起他在果園小屋里養傷的那幾日,即使落難,亦是極有風度,溫潤如玉的君子。
這回他也安慰她,愿意負責。
但她......
無法再將他當做從前那個人了。
門被推開,幾個仆婦抬入一只大浴桶放在屏風后,自上氤氳出白色霧氣。方才來送衣服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卷起半幅帷帳,輕聲道:“奴婢攙扶您去沐浴。”
手已經攙扶上香萼半邊身子,雨聲如泣,她被扶到屏風后,浴桶前的一張凳上擺了大巾和一套新寢衣,丫鬟福身后退了出去。
不用她出聲叫丫鬟退下,但又預備了她過夜的衣裳。
香萼將自己浸在大浴桶里,熱水潤過她的臉頰。
渾身酸軟,疲憊侵襲四肢百骸。她閉上眼,外邊有窸窸窣窣的動靜,想了一下,大概是在收拾被他們弄臟的床褥。
眼睛干澀,她眨了眨。
蕭承會強迫她入府嗎?
她知道他是個會尊重她想法的好人,但偏偏這種事又很難說......
香萼嘆了口氣,用力掐了掐手心。
身上紅紅粉粉的羞恥痕跡怎么也洗不掉,指腹按下去都是疼的,她輕嘶一聲。
“您可有吩咐?”
“沒事。”她小聲道,手慢慢從腰上一塊紅紫移開,眼前逐漸模糊一片。
蕭承的話再次浮現——
她即使沒讀過書,沒有爹娘教過,也知道當今女子貞潔的重要。
蕭承說的沒錯,她確實是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