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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避著纏斗的仆婦,一口氣說完,在場的人都是一驚,隨即是低低的哄笑聲,有人不輕不重地嘀咕了一句。
“一個奴籍贖身出來的女人,攀上了世子,還說不愿意?不過是裝出一副烈性模樣罷了。”
李云岫連忙勸說道:“伯母,您別和她一般見識,為幾句胡言亂語氣壞自己可不值得。”
香萼咬咬唇,道:“我沒有胡說,是蕭承硬要將我關在這里的,您放我走吧!”
“你的意思是,我兒子強搶民女?”喬夫人深深吸了口氣。
“掌嘴。”
無人敢動。
“怎么,我說話不好使了,你們都怕世子回來算賬,要我親自來?”
仆婢確實不敢真打蕭承的人,不斷勸說,李云岫亦是在旁幫忙拉住目露兇光的喬夫人。
她是真的怕了,怕鬧大了自己名聲受損,也怕蕭承因此厭惡她。這個竇香萼在家里不施脂粉,發髻上只簡單簪了兩只簪子,居然也如此美貌。
若能見著她被打破相該有多好,可偏偏她面上還要攔著......
香萼也被琥珀珍珠拉著,害怕之余,竟有一抹神思抽離出,只覺得當下的場景可笑。
她們二人都不熟悉的姑娘,大約就是蕭承還沒正式定親的妻子了。
笑著笑著,心頭又涌上一股無能為力的悲憤。
她沒有勾引蕭承,也沒有想在他家攪事的志向。
可喬夫人想要教訓她打她,需要她真正做錯什么嗎?
她就是有這個資格,她身邊的姑娘未來也有。
一陣掌風襲來,幾聲尖叫下,香萼下意識躲閃,被喬夫人重重打在了肩膀上,人往后退時撞到桌案,噼里啪啦幾聲脆響,幾個瓷瓶碎了一地。
戒指劃破了衣裳,香萼捂住,背過身去,疼得止不住淚水。
她竟敢躲閃,喬夫人還要抬手再打,就被一只手制住了,停在半空。
蕭承不知何時進來了,他掃視了一圈眾人,最后定在怒意未消的喬夫人臉上。
喬夫人驚道:“六郎,你回來了。”
“嬤嬤,扶母親去隔壁坐著。”
他松開了手,吩咐道。
仆婢們都大氣不敢出,幾個人扶著還想再說什么的喬夫人出去了。李云岫咬咬牙,看了亂糟糟的屋內一眼,也跟著出去了。
蕭承大步走向背對著他的香萼,抬起臉仔細打量:“可有哪里不好?”
她淚水漣漣,臉色漲得通紅,還沒說話,丫鬟已開口道:“姑娘被夫人打到了肩上。”
蕭承要解她的衣裳看,香萼緊緊扯著衣裳不肯,臉色也愈發紅了,他只好作罷,停了手,命一個丫鬟立刻去請大夫,另一個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回稟了。
他避開香萼捂著的地方,輕輕地將她摟在懷中安慰。
聽丫鬟將這事原原本本回稟后,蕭承摸了摸香萼的臉,溫聲道:“我知道了。”
說著,蕭承松開了手,命丫鬟好好照拂香萼,走到了隔壁的廂房。
平日里總是含笑溫和的人,沉下臉時就更讓人膽寒,屋內眾人瑟瑟發抖如鵪鶉,李云岫則是避讓了出去。
喬夫人不至于怕兒子,僵著臉看著蕭承走進來,沒有說話。
蕭承坐下,命令喬夫人身邊的嬤嬤將為何會來這里說一遍。
嬤嬤習慣性地揮退其余仆婢,被蕭承抬手阻止,她一一道來時越說越后悔,都怪她胡亂猜測李姑娘的心思,才會將這事鬧大了。
蕭承聽完,笑道:“若是真不想被人發覺,何必擺出一副委屈模樣。我倒不知,我何時多了一個妻子,能插手我的后宅之事,能管起我的人了。”
喬夫人聞言一愣。她只是性子直并不算蠢,想了一會兒就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一時間,在蕭承兩道平靜的目光下,她后悔被李云岫拿做刀使一心想著給她出頭,后悔自己一把年紀了還如此沖動坐不住,可又氣惱那個外室對她的不敬,又氣蕭承當著眾人的面阻止她。
兒子眼下一定惱怒他的人受罪,她五味雜陳,半晌只說出一句:“你想怎樣?”
“這個李氏,您應也不想見她了,”蕭承淡淡道,“不準她再踏入蕭府一步,您也不用想著給我選人了。”
“香萼去芳林園的事,是我想讓她出去游玩熱鬧,不是她要去的。”蕭承又道,“您日后不妨先問我事實如何。”
“您歇息好了就去對香萼說幾句軟話。”
“你要我給她道歉?”喬夫人高聲道。
蕭承很是平靜:“知道您絕不會肯的,所以我也不求了。您只要對她說幾句軟話,說誤會她了就成。”
“絕無可能。”喬夫人斬釘截鐵道。
“母親,”蕭承放軟了語調,“您只要和她說今日誤會一場就好。”
喬夫人冷冷道:“要我和這等身份的女人低頭,蕭洵美,你怎么不直接讓你親娘去死。”
蕭承看了怒氣未消的母親片刻,無奈嘆氣,道:“生生死死的話您不要說了。”
一時間,母子二人都沒有再開口。
喬夫人主動緩和道:“好了,云岫那邊,你也別怪她了。她一個小姑娘,想出這么一個法子,也是因著對你有意。你就不要尋她麻煩了,算了吧,真鬧起來你面子上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