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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無緣故吐血,嚇得鄔平安差點以為他要死了。
“沒事了,勞煩鄔娘子將嵬扶去另一地,這里有血味,恐怕一會兒還會有妖獸循著味過來。”姬玉嵬似渾身力氣用盡,歪頭靠在她的肩上,輕聲安慰她,瞳珠往下虛斂,看不清眸中神色。
其實如今他再殺幾十只這種的妖獸都無事,只是他沒必要浪費時間,在這些惡心的妖獸身上。
鄔平安不敢去看那倒地的妖獸,聽見他說等下還有妖獸要過來,忙不迭扶著他的身子想要站起來。
少年雖然看似年紀小,身量卻有青年頎長,瘦而不柴,她好幾次險些扶不穩他,幾次腿軟跪在地上。
不行啊,等下還有妖獸要來,姬玉嵬又似乎受傷了,萬一她和他真的遇上妖獸,可能都會淪為妖獸的腹中餐。
鄔平安扛著他的手臂,咬牙忍著,在內心極度的害怕下,勉強撐著樹扶著他站起了身,耳邊響起姬玉嵬溫柔的氣息。
“朝西南方位走,那里有一處隱蔽的洞。”
鄔平安忍著想要捂耳的沖動,扶著他,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好在他并未完全倚靠在她身上,讓她一人承擔,路上拾了根棍子杵著走。
兩人渾身都是血,終于找到他所言的山洞。
是野獸的洞。
里面很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鄔平安不太敢進去,想要將他放下,不知碰到了他什么地方,引得他忽然輕呻一聲。
他音色好,偏清冷的柔,又靠在肩上,鄔平安感覺從耳根開始躥過奇怪的麻意,讓她下意識推開他。
這次他真的悶哼了聲,喚她時似乎有些無奈:“鄔娘子。”
鄔平安捂著半邊耳朵,在漆黑的洞口去尋他,因太黑了,她先摸到的是他的胸。
姬玉嵬皺眉,沒撫開她的手,等著她將自己扶起起來。
“抱歉,我非有意。”鄔平安向他道歉。
黑暗中,姬玉嵬面無表情地淡道:“無礙,我知娘子并非有意。”
一道火光從他手中亮起,鄔平安視線從眼前闊開。
這是很隱蔽干凈的山洞,草垛上還殘留些許野獸的毛,姬玉嵬坐在圓石上,手中拿著火折子:“鄔娘子可將那邊的干草抱來生火。”
鄔平安去抱干草,然后蹲在他的面前自覺地架起火堆。
姬玉嵬坐在石上看著她慘白的臉頰,心中并無多少感觸,習以為常地丟下引火折子。
洞口中有了暖意。
鄔平安蜷在角落不說話。
她無法抑制對巨大妖獸腦袋輕易被斬斷,滿地血流成河,血腥惡臭撲滿鼻的恐懼,心底最后一點對自然科學的敬畏淡得無影無蹤。
怪異的安靜讓姬玉嵬側目。
鄔平安此刻很是落魄,若是形容冒犯失禮 她在他眼中就是一條灰撲撲的小狗,連看一眼都覺得玷污。
姬玉嵬看了兩眼,移開目光垂眸在身前,開始畫著。
隔了一會,鄔平安聽見他溫和有禮的聲音傳來。
“鄔娘子,可否幫我一個忙?”
鄔平安轉過身子,只見美貌的少年面色幾近透明地坐在搖曳的火光前,慈眉善目地望著她,桃花粉的袍子松懈露出半截白玉的鎖骨,白得宛如夜燈下的陰鬼在魅人。
“怎么了?”她坐起身。
姬玉嵬泛白的唇瓣勾起,輕聲說:“娘子過來讓我取一點活息,方便傳信出去。”
鄔平安見識過他用術法時的游刃有余,而現在淪落在這里需要她幫忙,顯然這里過夜是極危險的,郊外的白天有妖獸,夜里有鬼魅,她也只能依靠姬玉嵬。
她上前跪坐在他面前,聽他吩咐抬起臉。
少年則坐在石上,挽袖伸出掌心放在她的胸口,取息時低垂的臉龐在火光下搖曳若妖。
又是很難受的窒息感。
鄔平安咬著牙忍耐,聽著姬玉嵬溫聲解釋。
“我如今受傷,不便取息,只好暫時借用鄔娘子的,若是覺得太難受了,與我說一聲。”
鄔平安點頭,果斷道:“我不行了。”
剛貼在她胸口不過幾呼吸的掌心一頓,繼而往下按了瞬間,在她將要叫出聲時,那只白皙修長的手抽出。
“好。”
鄔平安按住胸口,大口呼吸。
恢復些許血色的姬玉嵬抬起臉,額間朱砂紅像從皮下滲出的血珠,滿目愧疚地凝望她時似山魅食人,美得毛骨悚然:“鄔娘子多呼吸幾下便可好了,我并未取多少。”
鄔平安點點頭,緩過窒息,又看見他咬指擠出血,埋頭在黃紙上畫著什么。
她原是想等他畫完,可等了良久,發現他還在畫,越發有全神貫注之意,困意漸漸襲來,她就回頭靠在草垛里閉眼休息。
夜深,面前的火堆將要熄火,姬玉嵬畫完,抬首看見角落里蜷縮成一團的鄔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