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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平安遲疑,頓了幾息,還是朝他走去,坐在旁邊的木杌上,剛想問他是否需要什么,便見他掩唇輕咳。
鄔平安端起那碗沒喝完的藥,遞給她:“先喝藥吧?!?
“不必擔心,嵬已無事了。”姬玉嵬搖頭,再次放下手時臉頰旁邊暈開泛潮的紅暈,看人時媚得很柔。
“請恕嵬讓人下去,單獨讓娘子坐在榻邊,接下來恐怕還要失禮了?!彼鄣讘M愧,眼形似狐貍,從她手中接過藥碗放在一旁,視線克己復禮地放在她的衣襟上。
“嵬知太勞煩娘子了,上次還讓你身陷囹吾,娘子想走是該的,這便為娘子將玉蓮的息取出來,請寬衣?!?
鄔平安沒想到他是要取息,剛想拒絕,少年就抬起手。
他的掌心懸停在她的鎖骨上,睇視她的臉龐冷麗、美艷,骨骼勻稱得多了幾分森森陰氣,薄唇重復:“娘子寬衣。”
鄔平安看了他幾眼,覺得他不僅生氣了,還在竭力忍著情緒。
她到底還是脫下上身的衣袍,露出裹著的胸脯。
姬玉嵬也沒多言,專心蓄力在掌心。
他沒有貼肌,鄔平安胸口卻很熱,口鼻的呼吸順著喉嚨仿佛流去了他的掌心,除了窒息,半點感受不到在山洞里的痛。
終于,不知過了多久,姬玉嵬放下手,身子無力地往前倒。
鄔平安下意識攬住他的身子。
現在她僵硬聞著他身上的藥香,肩頸上是他呢喃講話時的潮熱呼吸,不知所措是該推開他,還是讓靠會。
“還差一點,容嵬靠著娘子歇息會子再繼續。”
他的聲音很輕,給鄔平安一種他隨時都會魂歸虛無,化作云煙的錯覺。
而她的感覺沒錯,姬玉嵬說完便暈去了。
少年的身軀軟成水,冰涼的唇瓣沿著她的側頸往下滑,若不是她發現得早,及時托住他的下巴,可能就會從胸前往下。
倒是不是漣漪,而是覺得感覺很怪。
她沒談過戀愛,也沒和異性如此親密抱在一起過,雖然之前好幾次被姬玉嵬攬住或是牽手,但那是在逃命。
鄔平安將昏迷的姬玉嵬扶至枕上,攏上襟口,朝外喚人看他。
外面一陣手忙腳亂,鄔平安退到不打擾人的角落,宛如透明人般看著榻上血色全無的姬玉嵬。
她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因為少年姬玉嵬真的和她所想的不同。
在此之前,她以為姬玉嵬是為了不想放她走,所以才裝作身體不適,當她隨人進來看見他的臉色不作假,心里其實還是懷疑他的,所以才會在他堅持取息時同意。
沒想到他竟是真的。
鄔平安為自己以私忌人而感到慚愧。
或許是她太先入為主為觀,覺得他就是陰暗神經質的惡毒反派,以后會攪亂世道,所以就該以最惡毒的心思猜忌他。
實際可能因書中呈現的只是男女主,不會大肆描寫反派,他或許也是有什么不可說的緣由,才變成那般變態的性子。
不管以后他如何,現在的
姬玉嵬是一塵不染的良善少年,同樣再這個朝代也是統治階層的士族,惹惱了他,強留她也無人敢說什么,讓她很為難。
鄔平安從杏林回去,路上想她只是普通人,沒有什么值得他費盡心思也要留下的理由,等姬玉嵬好了,再取出剩余的一點息就是,反正也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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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杏林中,大夫剛替少年把完脈,抬頭便見他已經醒了。
少年身著里衣松垮,胸間肌膚白皙,慵懶靠在繡花枕上冷冷盯著大夫:“如何了,怎把脈這么久?”
大夫冷不丁看見他,想到之前聽說的那些大夫下場,忙不迭跪在地上以頭搶地,嘴上好話一籮筐往外面倒:“郎君的氣血明顯比之前更好,有回春之朝氣,身強體壯,日后定能長命百歲。”
這番話假得顯然哄不了人,姬玉嵬蹙眉冷乜他發抖的身子,“滾?!?
大夫連滾帶爬地滾出去。
姬玉嵬看著他笨拙地倒在地上往外滾,無精打采的瞳中剛蔓延出星點笑,霎時又猛地咳嗽出血來。
這一咳,便很難停下來。
他放下手,垂眸凝看掌心的血。
哪怕他表面看似健康,病來快,去時也快,誰也不知他到底有多短命,本該在出生時就夭折的,現在活到十八,每日也不知被那些人在心里嘲笑了多少次短命鬼。
呵。
姬玉嵬取過旁邊的綢帕,攬過銅鏡仔細擦拭唇邊的鮮血,看著臉頰慢慢恢復血色,心里想到鄔平安之前看他的眼神,忍不住笑出了聲。
其實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讓與他素不相識的鄔平安如此防備,可再如何防備,她也還是生了一顆人心。
凡是肉長的心,都是軟的。
她可憐他的眼神,信任他的眼神雖然無比可笑,但比聽那些廢物說謊更有趣。
姬玉嵬笑著,本該看臉旁傷口的目光,卻落在了唇上。
無端的,他回想到從鄔平安頸間劃過時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