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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有韞回到簟上,喝了口加寒食散薄酒本就熱,還情緒高昂地彈了會兒琴,以為姬玉嵬已經走了,便瀟灑肆意的沒拘著這些人,擺放好的酒壺又七昂八倒地丟在旁邊,與這些人喝著酒,唱著曲兒。
之前愛琴的歌伎見他都在放縱,更加當做姬玉嵬已經走了,翩遷柔媚舞到他懷中,嬌滴滴地開口哀求:“郎君,奴想要方才丟棄不要的鳳首箜篌,反正浸了水,琴弦和琴面都會壞,奴帶回去修補還能用。”
袁有韞定然是不會要當眾丟棄的東西,而那箜篌可是名琴,便是壞了修一修,也比其他的普通的要好用。
歌伎實在想要,為了能拿到琴,捧著袁有韞的臉便是好一頓唇兒相湊,舌兒相弄,喘得皆面色紅紅才聽見他開口。
“卿卿,改日再送你別的,那箜篌等下就燒了。”袁有韞惆悵勸她。
他何嘗不喜歡好琴,今
日就是為慶祝好弦才開設的宴,誰知遇上姬玉嵬,少年睚眥必報,自己的琴壞了,他的再往面前一放,這還不得是挑釁?丟琴好過丟別的。
“丟了罷,燒了罷。”袁有韞哄著她:“另送你別的。”
歌伎心里不情愿,還是聽話地點頭,紅著臉抓住他的手往身上放。
袁有韞是氏族郎君,雖然愛與歌舞伎混在一團,但不曾在外亂來,當即溫柔哄她去找旁人。
歌伎只好幽怨離去,不會便坐在另一郎君懷中,這廂喝過酒的郎君頭暈臉熱,面色緋紅地欲接過舞姬。
袁有韞正打算去取手鼓,余光冷不丁掃到不遠處站著位少年正扶門框看向這里,轉過來的白皙臉龐在金燦燦的陽光雄雌模辯,仿若仙人。
而只驚鴻一瞥,足以讓袁有韞下意識將手鼓,朝就要將嘴兒湊到一起的兩人丟去。
正要親的兩人被打,迷茫轉頭看去,果不然也瞧見不遠處的少年。
那不是原本以為已經離開的姬玉嵬,是誰?
誰不知姬五郎在不可有霪亂,少年額間的朱砂痣不僅是他的守宮砂,還是提醒,他修佛禁欲,見不得霪亂時的丑陋身子與神態。
所有人至今都還記得,當年有人在姬五郎的宴上嘴皮碰了嘴皮,轉頭便被妖獸吃得干干凈凈,而尚年幼的小姬五郎則安穩坐在原地冷眼看著,似額間紅痣的觀音。
且多年過去,誰也不曾見他額間點的守宮砂消失,所以凡有姬五郎的宴會,眾人都戰戰兢兢,不敢做出半不尊之事,現在這樣霪亂一幕卻被姬五郎親眼所見。
當著將清白點在額上的佛性少年面前霪亂,無疑是不想要命了。
也不知姬玉嵬站了多久。
袁有韞心覺惋惜,在場霪亂的歌伎與士人恐怕又會葬送妖獸的肚中。
他一貫良善,信奉佛教不殺生,實在見不得有人在眼前妄送性命,欲開口求情,不料見少年踩著木屐白襪,從竹林舍屋內拾階而下。
那位衣裳不整的兩人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求饒都不敢有,因為姬五郎厭惡求饒時難聽的嗓音。
澀香清淡的美貌少年停在兩人面前彎下腰,黑漆漆的瞳心倒影著兩人紅染雙唇,滿嘴淋漓,若有所思地問:“你們是如何親的?再親一遍。”
兩人怔愣。
莫說兩人,就是正欲開口求情的袁有韞都怔瞬間。
兩人還在發怔,少年頭微傾,黑空眼珠隨頭而動,冷像似貓:“很難嗎?”
宛如催命之言入兩人耳,霎如醍醐灌頂,紛紛轉頭與面前的人貼在一起,唇與舌兒湊。
而他們這些人喝過熱酒,本就不甚清醒,一開始還親得心驚膽顫,隨著旁邊的少年黑漆漆的瞳心不偏不倚地盯著,喝過酒的郎君漸漸忘我。
他抱著歌伎將那舌頂來頂去,纏來纏去,姿態與神情丑陋不堪言,令人不禁被惡心出來殺意。
姬玉嵬與鄔平安有過數次交吻,從不似這兩人般丑陋,而是唇貼著唇慢慢地蹭,連舔也是慢的,柔的,最多是很輕地舔濕過她的唇縫,若非要形容,他能想到曾經年幼時最愛的貍奴。
舔毛的貍奴姿態是優雅美麗的,伸著倒刺的粉舌,慢慢整理干凈的毛發。
何曾有過像兩頭畜牲般纏在一起?他連養條狗都不敢這樣丑陋粗鄙,把那猩紅舌肉甩來纏去。
他眉眼間浮起股揮之不去的惡心。
在他懨著眼讓兩人分開,又無端聞見怪味,眼珠子再往下,看見男子袍上有黏膩的白,濕噠噠地順著腳踝往下得有幾分熟悉。
他往前深嗅,慢慢轉過眼珠子看向袁有韞:“他身上是什么味,也病了?”
袁有韞訥著眼看了眼剛與人唇齒相依過的郎君,因剛才喝過一人便能巫山云雨,銷魂到死去活來的熱酒,在歌伎靠來時自行便高漲賁發,現在寬大的袍子上全是情深時流出的遺痕。
這、這……他們見怪不怪,畢竟乃常有之事,但常年泡在藥與術法中琢磨如何讓自己健康長生,又修佛法里的清心禁慾,生生讓自己活成神仙玉人的姬五郎未必有過。
袁有韞知他某些品性本質純粹,斟酌與他說起。
作為男子和另一男子說起此事,袁有韞倒是自然,神色無怪異,而其余的人心中卻笑想。
都說姬五郎是清心寡欲的小菩薩,沒想到竟然連這都不知,端得冰清玉潔的玉男姿態的雛兒,還要聽人說。
自然,這些話他們都不會不怕死的在面上露出,而是俯著腦袋暗自將眼神遞來遞去。
姬玉嵬居高臨下靜立,平靜凝視他們交替的眼神,漫不經心聽袁有韞所言。
從河里爬出來的長毛獸似倀鬼,抓住拿幾人的腿,在還沒有發出驚恐尖叫之前先將人捂著嘴巴,拖進河水里用力淹死,河中水花都不見驚起。
袁有韞講話聲一頓,站在面前的少年緩緩提袍跽坐,白袍逶迤大度,額間朱紅美容止,目不斜視而直望來:“繼續。”
袁有韞頓后視慘狀為無物,繼續與他說。
姬玉嵬并未細聽,思緒在放空。
短暫幾句話讓他自然想到自己近日的反常,原來并非是病重,而是因男子的慾過濃,才導致遺水,而他卻當做病,整日吃靜心的藥丸。
這倒不是什么可笑的大事,那些知曉的庸醫已死,可笑的是他竟是因為靠近鄔平安,不久前還覺得爽快,被她摸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