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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平安點頭:“要。”
姬玉嵬繼續(xù)幫她填補被雨淋濕的符,鄔平安則在旁邊認真地練。
他偶爾再看她一眼,心中無端有別樣的舒服,這種舒服讓他生出想要親她的沖動。
為了壓下情緒,他在舌下壓一顆藥丸。
再次看向鄔平安,目光卻又冒犯地落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筆直的雙腿上。
他不覺不對,看了良久,舌下用茇葀搗成的藥丸隨夏熱化在齒間。
其實他沒打算繼續(xù)來見鄔平安,這段時間他已經(jīng)熟練掌握鄔平安口中異界的生存方式,也存夠她的息,接下來只需要找到去往的方法即可,沒必要再繼續(xù)陪她扮演郎情妾意,鄔平安于他已經(jīng)無用了。
她的生或死,只在他的一念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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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推心置腹的話說完,姬玉嵬有幾日不見人,每次接送她的都是周晤。
雖然她與周晤初次見面不算好,但隨著見面次數(shù)越多,鄔平安發(fā)現(xiàn)周晤是位好脾性的人,再加上兩人相差將近一輪,總是會讓她想起了爸爸。
周晤臉上時常笑吟吟的,大抵是隨主人,與人講話時文縐縐的,講究吐字雅觀。
姬玉嵬不在時兩人聊天,鄔平安聽得最多的便是他的養(yǎng)子,年輕有為,熱情好動,想法古怪,熱血心腸……
對,鄔平安還記住了養(yǎng)子的名字,叫周稷山。
周晤還說以后有機會讓兩人見見,一定很合得來。
鄔平安還沒點頭,周晤似想起什么,遂改話:“稷山不久后可能又要去晉陵,恐怕不一定和娘子有機會見面。”
大抵是因為周晤養(yǎng)子回來,所以他講話的語氣間總掛著憐憫。
鄔平安失笑,沒多想。
周晤似往常那般前面驅(qū)轎,在路過佛山腳下時道:“鄔娘子,郎君在佛山會客,我得先為郎君送個東西,勞你在這里等候片刻。”
鄔平安有好幾日不曾見過姬玉嵬,聽他在這里原是想要一起過去,但聽他在會客便打消念頭。
周晤走了。
她和余下的人一起等,天灰蒙蒙的。
鄔平安撩起絹簾往外看,忽然發(fā)現(xiàn)這里是當初她掉落的地方。
她一直想要過來,可奈何此處的妖獸太多,極其危險,所以她才一直想要學會術法,再過來試試能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現(xiàn)在她就在這里。
如果她試試能不能回去呢?
鄔平安拿出符打算結印。
天邊響起一陣劇響聲,她嚇得手中的符滾落在地上,剛還晴空萬里的天忽然沉下。
身后的仆役忽然慌張起來,“娘子快跑,有妖獸。”
話音初落,鄔平安轉(zhuǎn)頭看見身后的仆役頭顱被咬去,一只大型的山羊妖獸犄角尖銳,尖尖銳的牙齒,血淋漓地嚙齒人頭,妖冶的眼睛綠幽幽地盯著她,嘴巴里咀嚼著人頭。
鄔平安下意識拿出符咒結印想要打走它。
可她剛開始學術法,如何能徒手殺死這只妖獸?
那只妖獸叼咬著半截身體,朝鄔平安飛奔而來。
妖獸的速度太快,快得她來不及反抗,幾下便被撲倒在地上。
這一刻,她滿臉是妖獸嘴里的血,無比清晰地感受到非人的沖擊。
她要死了。
毫不夸張,人類與妖獸的體型相差大到讓她無法反抗分毫,渺小地睜著眼睛看著妖獸長大嘴巴,沒吃完的尸體啪嗒掉在她的臉上。
視線被殘尸覆蓋,鄔平安的平生在腦中走馬觀花地消失。
就在她以為要死之前還在想,這樣算不算枉死,會不會有活息?還是說眼睛一閉,再睜開就回到家了?
她在恍惚的死前幻想中,聽見刀子砍斷骨骼和皮肉的聲音。
死亡遲遲沒到,眼前的尸體反而被拉開。
眼前豁然一亮。
鄔平安看見穿著干練黑袍的年輕男子黑發(fā)束成干練的馬尾,耳畔戴著墨藍色耳珰,長長的流蘇墜在胸口似有星星,窄腰長腿地踩著妖獸沖她笑。
“你好,我叫周稷山,是郎君讓我來找你的。”
那是張鄔平安完全陌生的俊美面龐,看不出來年紀,笑得暖人,介于清潤青年的穩(wěn)重與少年肆意兩者之間獨特的親和力。
他一手提著山羊角割著,一邊不忘與她講話:“你應該沒事吧,我來得還算及時。”
鄔平安沒有說話,迷茫輕眨眼眶里的兩汪血泉,像是被妖獸砸傻了。
周稷山往那邊看去,發(fā)現(xiàn)她原來已經(jīng)暈過去了,想輕嘆,最終還是在割完羊角后蹲下身,攀過鄔平安的臉。
沒受傷,但真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