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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人在他面前飲丹而失智, 變成只知交合的畜牲,那丑態(tài)讓他作嘔數月。
是以, 他對此丹藥極為不屑。
上次鄔平安給他下藥,他在歡愉中幻視到曾經的鄔平安,那她呢?
他茫然回頭,看向榻上安靜的鄔平安。
鄔平安眼前看到的是誰?
……
昨夜如何度過鄔平安記不得了,清晨醒來身邊已是一片冰涼。
往常醒來他幾乎都沒在,鄔平安習以為常,起身取下旁邊的衣裳, 披著出屋去清洗身子。
沐浴時鄔平安在想那些丹藥不能再吃了,可不吃丹藥她又無法面對姬玉嵬。
她剛生出焦躁,澆洗的手一頓,看著手腕上這顆菩提珠,焦躁陡然散去。
她還有珠子。
不管如何,她都盡快從姬玉嵬身邊逃走,去找稷山。
鄔平安收拾好失落的情緒,起身往院中走。
早膳已擺在院中,往日常著華麗寬袍廣袖,注重儀態(tài)的少年難得懶惰,深衣單薄,長發(fā)不束,清素地靜坐在竹簟凝望她。
他分明與晨起時無甚變化,卻給她一種山雨欲來的陰沉感。
見他還在,鄔平安問:“你怎么沒走?”
他麗眉微挑,反問:“平安要嵬走哪去?”
這是他的府邸,鄔平安的確管不了,便不再言語,坐了下來。
他也不在意,如常般為她布施箸碗,仿佛剛才剎那腔調里泄出的尖銳不曾有過,溫聲與她話尋常:“阿父阿母要歸家了。”
鄔平安握筷的手一頓,頭也沒抬。
她與他爹娘也沒什么關聯,回不回來與她無關。
一碗粥放在她身邊,姬玉嵬清溫淡道:“平安還沒見過嵬之父母,害怕嗎?”
“害怕什么?”她抬頭,“難道生得和普通人不同?不是一雙眼睛一只嘴?”
他垂眼沒笑,低聲道:“是,平安無需怕他們,日后你只與嵬住。”
鄔平安越聽此話越覺得不對,“你什么意思?”
他抬頜,眼黑得滲人,盯著她緩緩吐言:“平安忘記了嗎?昨夜你說想要嫁給嵬。”
鄔平安蹙眉冷道:“我何時說過要與你成婚的?”
見她忘記,他似不在意,耐心告知她:“平安總說愛慕嵬,不想分開,嵬答應放下曾經,與你結為夫婦,所以千里傳信請阿父阿母回來主持大婚,平安應該最是清楚的。”
“不可能。”鄔平安淡乜著他,“我沒說過。”
晚上說的話,她每日都會矢口否認,昔日姬玉嵬不會過多堅持,今日卻一反常態(tài)看著她:“平安肯定自己不曾說過嗎?”
“沒說過。”鄔平安一字一頓否認。
他放下碗箸,慢條斯理地擦拭唇角,淺勾唇弧:“平安可要與嵬打賭,若你說過這些話,嵬便斷人一手,作為婚禮的彩頭如何?”
鄔平安張口又閉合。
他見她沉默,疊帕放在旁邊,眼尾下壓呈出無笑意的笑弧:“平安不敢賭對嗎?”
鄔平安抿了抿唇,不敢賭會不會是吃藥失智,將他認作周稷山,與他談過婚事。
她淡聲道:“總之我不會說想與你成婚的,姬五郎難道不知道,榻上說的話做不得數嗎?”
“不想與嵬成婚嗎……”他低頭呢喃,“不與嵬成婚,平安想和誰啊?”
鄔平安沒有接話,端碗欲喝粥,忽然鼻尖嗅聞見熟悉的藥澀味。
不是藥粥的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丹藥甜澀,她每日都吃,對這種味道早就熟知透了,聞見后一時僵在原地。
少年幽目直視,輕問她:“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對嗎?”
鄔平安放下那碗帶著濃郁丹藥味的粥,想說不用。
碗還沒放下,手腕忽然被抓住,連著她一起被拉著往前,跌俯在他的腿上,被他捏著下顎轉頭去看地上。
“怎么不敢喝了啊,你不是喜歡此味的粥嗎?喝啊。”
鄔平安眼珠往下,看見陶瓷碎裂在地上,混著白粥露出底部丹藥融化后的濃郁褐色。
知道他發(fā)現,她反而沒想象中的擔憂,無比心平氣和地轉過臉,卻發(fā)現他微紅的眼尾,似要哭的神情異常有怨夫的美態(tài)。
鄔平安知道瞞不了他多久,沒有被發(fā)現后的不安,坦然接受:“你不是看見了,底下都是丹藥,我不想吃啊。”
吃一兩顆無礙,若將整碗粥都吃下,她不確定自己的腦子是否還能正常。
她被發(fā)現后泰然自若,姬玉嵬卻喉嚨生澀難呼吸,仍舊想要聽她說:“這些你想要如何狡辯?”
鄔平安反問他:“都說是狡辯了,說出來你能信嗎?”
少年眼睫輕顫,答非所問地問:“從何時開始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