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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愛美得不僅連一絲烏發要精心護養, 一顰一笑也得挑最美的弧度,此刻卻滿臉是用力過猛后的脹紅與鮮血,額間的紅痣隨著血融化后, 仿佛是被人丟棄在路上的假菩薩, 神情愉悅得近似扭曲得不似活人。
他抱住她, 眼珠轉向河上已消失的霧,眸低遺憾:“消失了。”
旋即他又微微一笑:“不過無礙,嵬沒放手。”
鄔平安牙齒生寒, 還沒從變故中回神, 茫然地看著他。
是啊,她被拉回來了。
那團霧不知是不是回去的路,但的確將周稷山吸入, 也將姬玉嵬彈開了,那她呢?白霧沒了,她怎么辦啊?
怎么辦, 怎么辦……
鄔平安空著眼看著他說完笑后,目光又放在她緊攥的手心上,“平安, 你好像也將他的東西拉回來了。”
手里面的是菩提珠。
不行。
不能落在他手里。
她要跑。
鄔平安顫抖著雙手用盡全力將他推開,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 不敢回頭朝著前方用力跑,耳畔的風刮得臉頰生痛也沒有回頭看。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走,怕菩提珠被搶,便將周稷山留下的那顆菩提珠塞進嘴里咽下,然后朝著前方不停地跑。
山下有妖獸,以她現在的術法還無法抵過大量妖獸,所以她只能往山上跑。
許是天公作美, 天沉下,林中起霧,鄔平安像是林間趁霧而狂奔的女鬼,周身不知何時圍繞了猙獰的陰鬼,似乎想靠近她。
鄔平安怕鬼,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那是刻進骨子里的懼怕,但她現在已經無心去想這些陰鬼,跑得周身發熱,不停喘著氣結印掩蓋身上的活氣。
不知跑了多久,她忽然看見前方有一團霧。
霧中有聲音傳來。
里面有人在喊她,告訴她時機到了,那霧就是路。
鄔平安欣喜若狂,一頭想扎進霧里,卻被人拉住了。
她回頭,又是姬玉嵬。
他向來好美的神情怪異,薄紅唇瓣張合,似乎在說著什么。
鄔平安聽不清,用力掙扎:“放開我,姬玉嵬,你放開我,別拉著我,讓我回去!”
她要回去,連哭都分不出精力,全身所有的力氣都朝著霧里深陷。
進去了。
鄔平安整張臉都在霧里,然后看見了高樓大廈,看見了她住的小區,看見了小貓坐在窗前等她回來。
那是她的家,就是她的家!
鄔平安欣喜若狂,不顧身后拉著她的少年,聽見他喊著‘那不是路’,一心只想回去。
什么不是路啊,她看見了,馬上就能回去了。
嘩——
就在鄔平安差一點便要將整個身子探進霧里,身上忽然澆來滾燙的腥味。
近在咫尺的白霧從眼前散去,她終于看清了,眼前的確不是回去的路,是一只長著嘴的妖獸,她的半邊身子都探進了妖獸嘴里。
此刻,妖獸還沒有將她吃下便被人整個腦袋削成兩半。
她隨著妖獸腦袋掉落,看見指捻黃符的少年滿臉是血地對她說:“平安,你看錯
了,那不是回去的路,是妖獸的嘴。”
是妖獸的嘴,不是回去的路。
是她誤將妖獸的嘴當成了回去的路。
鄔平安渾身無力,身子似軟綢般往下倒,然后落進被血腥掩蓋還有淡淡藥澀味的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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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平安被帶回姬府時天剛亮。
她渾身是血,呆坐房中看著少年顧不得此刻的狼狽,先為她擦拭身上沾染的血漬。
他進不去,面上沒有失落,反而慶幸地看著她露出秾艷的微笑,“平安還好嵬抓住了你,原本還想用他開路,我與平安進去呢,沒想到……”
擦拭血漬的動作一頓,姬玉嵬對著當時那股無形之力疑慮沉思。
不知白霧是誰開啟誰能進,還是因他不是異界人而有設限進不去,但現在都不重要了。
“如今嵬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將他送回去了。”
姬玉嵬抱著她的身子,低頭在肩頸中里嗅聞:“不過倒是平安怎會忽然朝那里跑呢?差點就要被妖獸咬斷脖子,要知被妖獸掉頭,以后變成鬼都是無頭,是無四肢的殘缺鬼,今后只能留在這里再也回不去了。”
話中不乏有幾分恐嚇,那假佛修剛落進霧中,鄔平安便目光呆滯地朝著妖獸狂奔,不僅想一頭扎進妖獸口中,還念著看見路了,像是受到打擊失控尋死。
而鄔平安求生意濃,對生命珍重,對回家有渴望,所以他在告訴她,在這里尋死變成陰鬼,她將再也回不去。
鄔平安聽得牙齒打顫,后背仿佛貼了只陰鬼不停在后背劃著,兩眼呆滯地看著姬玉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