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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棲鴻警覺地看著她。
少女微微一笑,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
李棲鴻木著臉拆開糖紙,熟悉的甜味在嘴里化開。李棲嵐趴在椅背上看他,忽然說:“樂郁他人真挺好的?!?
李棲鴻:“我知道?!?
李棲嵐嗤笑:“我知道你知道。就是你這個人吧。”
李棲鴻指頭一捻包裝袋:“你也有意見?”
兄妹之間往往沒什么溫良恭儉讓好講。只是今天,李棲嵐看在他是病號的份上,意意思思地舉手投降:“我沒有,我的好兄弟?!?
她又補了一句:“你什么脾氣都行,不像李思勉就好?!?
李棲鴻白了她一眼:“誰會像他?!?
李棲嵐彎了一雙和他肖似的眼睛。少女的眼睛移向窗外時,忽然睜圓了。
她撲到窗前,急切地抹去了窗戶上的水霧。原本影影綽綽的夜色清晰了。
“李棲鴻,你看,下雪了。”
羽絨般的雪紛紛揚揚,密密匝匝。黑色的天幕中格外鮮明。
少女看像窗外。她很感動似的站立了一會。
“一轉眼,今年就要結束了?!彼?。
李棲鴻也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招財在客廳發出幾聲怪叫,李鶴眠低聲訓斥著它。李棲嵐亮晶晶的眼睛望向自己的親人。李棲鴻倚在枕頭上,沖她歪了一下嘴。
石英鐘發出輕微的聲響,雪落而無聲。
幾層樓之隔,少年推開窗戶。老玻璃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風雪紛紛揚揚地撲上他的身體。
室內沒有開燈,只有一盞小小的臺燈還亮著。朦朧的光暈照不亮他的面容,只是把他的影子向窗外的黑夜拖拽。
房子里只有他一個人。
第10章 是非我鄉
這年春節早,放寒假便也早。小孩們作業還沒寫就忙不迭出來放炮。時不時就能聽見近處遠處突兀地響起短促的爆炸聲。
公交站臺只是根半禿的桿,告示牌上的字已經斑駁。少年費勁地拽著行李箱,穿過馬路。
小區門口有小賣鋪,少女鬼鬼祟祟地攥著盒摔炮,把雞零狗碎的毛票子往兜里揣。
一瞧見少年,她“嗷”一嗓子叫喚上了:“嘿呦,老郁,您可回來了!羅阿姨也沒說你今天回來啊?!?
這是蘇靜齋,樂郁小學的同學。兩人的媽媽是密友,兩個孩子便也熟識。
蘇靜齋“嘖嘖”搖頭:“幸好我過來了,要不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再看見你?!?
樂郁累得半死,勉強沖少女笑了笑:“回來了?!?
蘇靜齋把炮盒也揣兜里,溜溜達達地跑過去。她上手去扒樂郁背上的書包:“沉啊。哥們兒你就這么背一路啊?!?
樂郁:“不有公交車么?!?
少女撇嘴:“那捯飭來捯飭去的,累死個人了。你爸以前不是開大車的嗎?讓他開車去帶你不行嗎?”
樂郁拽著書包帶沒松手:“說這個干什么,他們忙……不用你搭手,也不差這幾步路了,我背得動?!?
蘇靜齋這才猛然想起樂郁那爹不是親爹。媽倒是親媽,但剛生了個小的,肯定也沒空管他。她心虛地松開手,把嘴閉上了。
蘇靜齋踩在路牙子上,在樂郁前面走。她沒沉默多久又耐不住開口:“老郁啊,你這學期咋都不回來啊。”
樂郁笑了笑:“回來干啥呢。來來回回又花錢?!?
反正也沒人盼他回來。
樂郁喊:“蘇靜齋?!?
蘇靜齋回頭:“啥事啊?”
樂郁:“你今天怎么在這?你家不是搬去徐陽了嗎?”
蘇靜齋樂了:“嗨呀,所以見一面真不容易。我看你那么淡定,原來還記得我走了啊。”
徐陽是樂郁家所在的洪崗隔壁縣,和洪崗同屬胥遷市。該市比清江市更窮些,gdp在全省常年保倒二爭倒一。
徐陽有好幾個高中在本市素有名望。蘇靜齋他爸是老師,這年從洪崗跳槽走了。
樂郁也笑了笑。他問:“那你怎么回來了?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