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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臉一瞬間白了,他飛快地收回自己的手,又反手抓住那個少年的手腕,拔腿就跑。
草。
樂初這才意識到,剛剛兩個人的手是牽在一起的。
兩個人,男的,牽手。
他蹲在原地忘了去追。煙頭從男人半張的嘴里掉到地上,緩緩冒出外焦里嫩的青煙。
第37章 夜色溫良
李棲鴻被樂郁一路拽著向前,塑料袋奔跑間發(fā)出“簌簌”的聲響。
“樂郁!你等等,”李棲鴻試圖把樂郁拽停,“你干什么?”
你看見了什么?
李棲鴻不知道,但他知道樂郁在逃跑。兩人一路跑到李家門口。樂郁這才松開手。
樂郁的手扣在鐵門的鏤花里喘著粗氣。李棲鴻抱臂,站在他身邊:“跑什么跑,不知道還以為后面有人要勾你魂。”
怎么沒有呢。
樂郁喘了一會,姑且平靜了下來。他舔了舔嘴唇,撒了謊:“你猜怎么著……還真有勾魂的。我看見我班主任了,被她抓到我不就死翹翹了。”
李棲鴻不太信:“傅老師?我沒看見。”
樂郁把他往院子里推:“沒看見也正常,她剛剛還沒出學(xué)校,反正在她能看見我之前我就跑了。”
李棲鴻:“……被她看見了又怎么樣,我有那么丟你臉嗎?”
少年的臉色不太好看。樂郁暗道不好。揣摩李棲鴻的腦回路和玩掃雷一樣,誰知道他會不會忽然鉆進(jìn)某個填滿炸藥的牛角尖里,崩人一臉硝煙。
樂郁自然不能任李棲鴻發(fā)作。樂郁心一橫,抱著李棲鴻的臉響亮地親了一口。
李棲鴻臉還沒冷下來,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嘴嚇了一跳,少年像是被人非禮了似的,雙頰慢慢浮現(xiàn)出淡淡的粉紅色,露出一種混合著害羞與懊惱的神情,指著樂郁“你你你”半天,偏過頭,說不出話了。
樂郁拇指朝嘴上一揩,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被她看見當(dāng)然不行了,我可是在很認(rèn)真地違反校規(guī)。稍微對早戀有點(diǎn)實(shí)感吧,小少爺。”
李鶴眠拎著兩個鳥籠,從小區(qū)里散步回來了。招財沖上去,對著籠子大叫。老頭趕緊把鳥籠掛回去,試圖讓招財安靜。
巨大的緬因貓坐在李棲鴻腳上,精神抖擻地叫著。李棲鴻雖然老是臭著臉,也鮮少展現(xiàn)出對于地球生物的興趣,但各種動物倒是都挺親近他。他一伸手就把貓撈了起來。
貓被拉成了長條,打了個哈欠。
兩只冷著臉的生物站在一起,有種莫名的幽默感。樂郁把購物袋高高提起,提防著另外兩只貓的魔爪:“你和海客去玩去,吃飯叫你。”
樂郁鉆進(jìn)了廚房,李棲鴻抱著貓,謹(jǐn)小慎微地學(xué)著李棲嵐那樣撓它的頭,喃喃道:“你叫駭客?海客?”
他沒關(guān)心過李鶴眠的這些活物。在此刻招財還在和鳥吵架,三只貓窩在他身邊,水箱里的觀賞魚吐著泡泡,蛇在箱子里緩慢爬行。他忽然意識到,這間屋子里生活的動物有些太多了。很少有人愿意養(yǎng)這么多習(xí)性各不相同的生物,這些事全都需要老頭一個去操心。他同樣不清楚李鶴眠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如何養(yǎng)出了李思勉這樣的兒子?為什么李思勉要求父母去照顧子女時,只有奶奶去了首都?他和已經(jīng)埋進(jìn)地底的妻子之間關(guān)系又怎樣呢?
他還記得自己的奶奶。她和李鶴眠完全不同。老人退休前是醫(yī)院的護(hù)士長。她嗓門很大,說話直來直去,做飯手藝不錯。她不喜歡看書,喜歡看苦情劇。奶奶經(jīng)常罵李思勉,卻沒有提過李鶴眠,就像李鶴眠對她只口不提一樣。
招財進(jìn)了屋,搖著尾巴湊了過來。李鶴眠朝廚房走。他至今在做飯上毫無建樹,做出來的食物往往只是能果腹。老頭面對樂郁比面對孫子孫女要坦然。他們簡單交談后,李鶴眠從廚房端了兩盤涼菜擺上餐桌。
樂郁最早認(rèn)得李鶴眠還是初中的時候。他一開始不知道老頭和兄妹倆的關(guān)系,只是偶然在車棚里遇見,夸過他閃閃發(fā)光的摩托車,兩人一來二去就熟悉起來。
李鶴眠顯然很沒有家長的樣子。他和家人交往不順,和陌生人相處更自在,活脫脫一個老年版的無孩愛狗男。老頭并不敢管教孫子孫女,能躲則躲,像一只受驚的老兔子。
這頓晚飯氛圍有些沉悶。李棲鴻不說話,李鶴眠也不說話,樂郁不知道為什么,沒吃幾口就開始走神。一直到李棲嵐推門進(jìn)來,幾個人才回過神一樣齊刷刷看向她。
李棲嵐嗅了嗅:“干什么,你們吃什么好吃的呢,我也要嘗一口。”
樂郁抽了雙筷子給她:“我還以為你要很晚才回來呢。”
李棲嵐聳了聳肩:“不好意思,那可沒有,就吃了個飯而已。”
她站在桌邊,撿著自己喜歡的吃了幾口就撂下了筷子。少女和樂郁一起收拾碗筷,李棲鴻把雜亂的椅子搬整齊。他上樓回自己的房間了。
樂郁出了廚房,沒看見李棲鴻人影,猜到他上樓了。李棲嵐擦干手,問他:“你們作業(yè)多不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