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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郁遠眺江面:“真是隨心所欲的人生啊。”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自酒吧打撈起昏睡的安德烈。李棲鴻把舍友丟進了自己訂的賓館,和樂郁去了他住的公寓。
在搬運睡得沉沉的男大時,那瓶香水不慎跌落地面。中看不中用的玻璃瓶發出一聲尖叫,碎了。
奶糖混合著堅果的香氣在室內爆開,迅速充斥著整個空間,因為過于濃烈有些熏人。李棲鴻木著臉收拾碎玻璃瓶。樂郁欲言又止。兩人離開時把香水殘骸帶走,一并扔了。
他們坐夜間公交,又在城市中漫步。
話到嘴邊總有些難出口。
夜風吹拂,夜空昏昏沉沉。不知是誰先輕笑出聲,兩人異口同聲地試探著說了一些廢話般的疑問句,又同時停了下來。
而話一旦開口就源源不斷。他們聊了一路。
關于樂郁從未說出口的過去,關于李棲鴻這幾年的生活。
關于他們從未考慮過的未來。人生的平庸與疲憊似乎沒那么令人窒息了。縱使不如意之事依舊多如牛毛,至少那些瑣碎的不快樂之后,總有令人期待的事會發生。
比如一場婚禮。
“我沒想到你是司儀。”李棲鴻說,“我還以為你會去做伴郎。”
兩人穿著價格不菲的西裝,來自于常晏的贊助。李棲鴻不得不承認衣服貴有貴的道理,他們站在一起,看起來比短羽絨服配長羽絨服要像樣很多。
他伸手給樂郁打了個溫莎結。與樂郁印象中的笨手笨腳不同,行云流水。樂郁很意外地看著他的手:“你還有這手藝?”
李棲鴻笑了笑:“做視頻學的。練了千八百遍,就這一種比較熟練。”
“那你現在學會做飯了嗎?”樂郁問。
李棲鴻若無其事地說:“啊,你說伴郎都穿什么呢?”
樂郁失笑,他對著鏡子看著兩個人的倒影:“到現場你就知道了。”
黃荃的婚禮后來被人戲稱為新春gala。這場婚禮辦在元旦后的第一個周一,參與者主要是新人的同事。包括新郎在內的伴郎們全穿了婚紗。一幫音樂行業從業者唱了十幾首歌。李棲嵐和她的伴娘們一身西裝。
容貌柔美氣質冷峻的女人挽著她嬌小可愛的丈夫,朝周圍尖叫的俊男靚女們揮手致意。
樂郁在上臺前翻著手卡:“我其實有點遺憾。”
李棲鴻撣了撣他的肩頭:“遺憾什么?”
樂郁指著那群穿長裙的男人們:“你看,這像不像奧菲利亞。”
李棲鴻警覺地抬手:“說些吉利話。”
樂郁一瞇眼:“放心,我不會逼你穿的。”
他從桌上的玫瑰中捏了一支,像用麥克風似的,送到李棲鴻嘴邊:“這位先生,采訪一下你作為新娘唯一受邀的親人,感受如何?”
婚禮規模不大,也沒有太年長的人參加,新人雙方的長輩都不在,大概回清江還會擇日再開一場應付的酒席。
李棲鴻輕輕掐了下樂郁手背:“……幸好沒給我安排發言環節。”
樂郁拿花點了點他,再把玫瑰塞進了他手中:“你們兄妹倆一個樣。李棲嵐也不想煽情。她說與其展示自己的大ego,不如大家一起發瘋。”
李棲鴻兩手握住花,緊張地說:“你也要發瘋嗎?”
樂郁裝模作樣地正領帶:“說什么呢,我可是司儀。”
他手一揮,朝臺邊走去。
臺上新郎在高唱一首宣敘調,而后新娘出現,兩個人嘻嘻哈哈地跑到臺中。
司儀上臺,燈光暗了下去。
李棲鴻這桌坐著新郎新娘與樂郁。其他人都在光下,只剩下他一個人坐在空空的桌子邊上。
他沒發現自己的嘴角在黑暗中帶著弧度。坐在臺下,他越發清晰地意識到樂郁長了張富于感染力的帥臉。
只是這人平時的氣質,總和這張臉給人的感受不一致。這張面孔分明適合露出明朗瀟灑的神情。但樂郁要是這個樣子,恐怕也就不是他所熟悉的樂郁了。
李棲鴻笑著搖搖頭。新人在他們面前念著自己寫的誓詞,黃荃看起來在憋著眼淚,李棲嵐面帶微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掏出戒指。
起哄聲如浪。徐介堂攬著身邊坐著的人,使勁拍手。常晏和他隔了半張桌子,癱在椅子上,夸張地捂著耳朵。安德烈也被帶來了,被一個女演員架著,面紅耳赤地說著什么。隨著環節的推進,場地里的氣氛越來越熱鬧。舞臺上下的年輕的人們在唱歌跳舞,桌子中間留出了一塊舞池一樣的空地,擠擠挨挨地站滿了人。一個穿著白裙子的伴郎一撩裙擺,踢著恨天高和男同事斗舞。
一片混亂中樂郁偷偷從臺上跳了下去,隨即齜牙咧嘴地捂住了腳踝。
李棲鴻站起身,緊張地看他彈簧一樣蹦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