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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字,羅鴻表情有一瞬間的陰沉。他很快收斂了外露的情緒,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不愧是江仙君,我只說了兩句話,仙君就能推測出這么多東西,在下真是佩服。”
他嘆了一口氣,似模似樣感嘆道:“此一時彼一時,我有所求之物,少不得要稍微收斂一下性子。應道友天縱奇才,我與他合作也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情。”
果不其然。
城主府里出現只顧逃命的魔物的時候江懸玉就有過猜測。
當年應天和還沒叛離正道的時候就喜好研究這些,江懸玉去他住處的時候,偶爾也會碰見驚慌逃竄的魔物,還順手幫忙打散過幾次。
因為應天和會像養蠱蟲一般讓強大的魔吞噬弱小的魔,然后再用最后勝出的魔去做其他實驗。
洛望川看到的地下倉庫里擺滿的裝著魔的容器……就更像他的手筆了。
羅鴻假惺惺地夸獎道:“江仙君方才提出的思路甚好,那就這么處理您和那只小蟲子吧。不過今日已經晚了,不方便過去,仙君可以自行休息。等明日……明日我再將仙君的神魂喂給它。我養出來的那只蠢東西……還沒吃過修為如此高的餌料呢。”
羅鴻意味深長地看了江懸玉一眼,很快離開了房間。
江懸玉看著客房的門再次被關上,低下頭不動聲色地撫了一下袖袍上的褶皺。
一道金紅色的符紙自他指尖一閃而逝。
情報已經套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該動用一下后路了。
羅鴻既然知道他現今已經不能動用靈力,就不該相信他真敢一個人過來。
*
另一邊,被判定死亡的小蟲子本人正在努力挖土。
洛望川看完最后一扇門后關著的東西,為保證自身安全果斷重新關上了門,然后離開通道,謹慎地在整座地下建筑里摸了一圈。
然后他找到了建筑頂上土層最為薄弱的地方,用靈力探了探,估算了一下厚度。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不久之前在木傀儡身上拆卸下來的材料。
洛望川大概在手工方面是個奇才,折騰了半天,居然真把一堆亂七八糟的零部件拼了起來。
雖然這只木傀儡看上去奇形怪狀,甚至不像個人,但最重要的是,它居然是能動的。
唯一遺憾的就是靈核被刺破之后再次回收利用只能把有裂痕的一部分去掉,切割之后的小小一塊只能儲存一點微弱的靈力。
不過暫時可以湊合用。
洛望川用自己儲物袋里一堆零碎的材料削了個簡易的鏟子出來,又把鏟子固定在了木傀儡的手上,開始指揮它對頭頂薄弱處的土層進行挖掘。
木傀儡挖了半個時辰,終于挖到了“地面”。
這座地下建筑的外部是一層結界。
這層結界像是透明的雞蛋殼,將整座地下建筑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形成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
結界外的風景不斷變幻,一會兒是云間城城郊外夜霧彌漫的山林,一會兒又變成了像是某種圓形通道一樣的地方,隱約能看到頭頂綴了幾顆星子的夜空。
洛望川耐心觀察了許久。
地上風景變化的一剎那,結界會出現一道微不可察的能與另一處空間聯通的空隙。
洛望川抓住這個空隙,立刻從結界中跳了出去。
他摸不準自己最后會到什么地方,直到踩了一腳松軟潮濕的泥土,嗅到周圍濕漉漉的青苔泥土的氣息,才意識到自己落在了一口半枯的井中。
……他只能認命地往上爬。
*
城主府內有一處廢棄的小院,院子里有一口枯井,常常作為府內下人們口口相傳的鬼故事里的最佳取景地出現。
這天晚上,有城主府內的侍女干完活,端著木盆抄近道打算盡快回去睡覺,路過了這一處枯井。
這附近的環境白天還不覺得什么,一到了晚上廢棄的院子就格外荒涼,風拂過雜草樹木如憧憧鬼影,遠遠瞧著好像真有什么不可知的東西在黑暗中藏著一樣。
侍女有點后悔走這條路了。
自家城主就是修仙之人,怎么會有鬼物敢來城主府作祟。
她給自己壯完膽,一回頭,正對上剛好勤勤懇懇地從井里爬出來的洛望川。
兩個人四目相對。
侍女尖叫一聲:“鬼……有鬼啊!”
她當場丟下手中的木盆,慌不擇路地跑遠了。
被丟下的木盆直直砸到了洛望川的腦袋上,又從他腦袋上掉下來,滾到了一邊,撞到了一旁的樹干上。
洛望川:……
地面上傳來輕微的“啪嗒”聲,似乎樹上有什么東西被撞下來了。
洛望川原本打算立刻去找江懸玉,想了想,忍不住好奇心,又回來看了一眼被撞下來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地面上躺著一只鳥,見人過來從地上滾了一圈,立刻爬了起來,“嘰嘰”叫了兩聲。
這鳥看起來像麻雀,叫聲也像麻雀,就是顏色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