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z010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次日清晨,當康城又一次沸騰了,家家戶戶都擠上了東街。
一輛雙輪單轅的馬車在前面緩緩地行著,兩匹黑色駕馬皮毛光亮軀干壯實,車輿后面用一塊藏藍色的帷幕遮擋著,兩隊侍衛紛立車輿兩側。
“你看,你看,我就說姜家小姐當了皇后,皇帝陛下準賜些好東西。”
另一個人悄悄拉了下隔壁人的衣服,“你說后邊的幾輛馬車里會是什么?”
“還用說,肯定是金子銀子唄。”
“這么多啊。”
“那可不是。”
在眾人的議論中,馬車直行到姜侯府邸前才停下,帷幕掀開,一內侍便伏在地上,從車里出來一個身穿赤色袍服的老頭,雙手捧著雕刻華美的紫檀木匣,踩著侍從的脊背下了車。
姜承疇連忙帶著兄弟兒子迎了上去,抬手作揖,“太史令遠道而來,下官有失遠迎了。”然后手臂一抬,“大人請進,家父早已在廳內等候。”
“豈敢豈敢,下官才是讓關內侯久等了。”太史令念著胡子笑道,“不知關內侯這些日子身子可好?”
“家父身體尚稱得上硬朗,只是打小皇后是在家父膝下長大,入宮了些許日子,家父頗為想念,又沒有傳個貼心話的人在。”姜承疇這話說的婉轉,卻也表明了想法,陛下是時候招他們入宮覲見了。
太史令眼神微轉,“呵呵,娘娘賢媛,初入宮闈想必也是思家得狠,關內侯自是可以安心。等下官回去稟告陛下,陛下必定會理解關內侯的思孫之情的。”
圣旨傳的很是順利,太史令也不便久留,回到中都便趕緊入宮復命,委婉的提了提姜家的意思,句句不離關內侯。想那姜家大爺也是個精明的,他只是多瞥了那個兩個貌美丫頭幾眼,等他離開,人就已經提前給他送入府中了,回府看到倆人,一紅一綠晃得他都花了。人情做的這份上,他也不好意思多過耽擱,趕忙換了衣服入宮。
趙衷哪能不懂這里面的條條道道,看那老頭今日的速度,想必也是收了好處的,不過,也是時候讓元容和姜家的人見上一面了。他做了個順水,當下便傳了口諭到朝鳳殿,招了姜大爺和四子姜重明進宮探望。
得到消息后元容連夕食都沒怎么用,心里一半是愉悅,另一半是濃濃的不安。
當夜,元容一夜未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姜家子孫眾多,偏偏女兒極少,只得她和兩個堂妹。從小到大,都像掌上明珠一樣被護在懷里,無論是來中都的叔父家,還是去應陽的舊宅院,她從來沒有離開父親兄長這般久。
一早,元容便催促樂衣為她梳洗打扮。
“娘娘想梳什么樣的發髻?”
“參鸞髻好了。”元容摸著胸前的秀發,“還是凌云吧,要不盤桓。”樂衣,元容回眸眉眼微微一蹙,“還是你決定吧。”
“那奴才給娘娘梳個凌云髻可好。”
“然。”元容笑瞇瞇的閉起眼,樂衣手巧的很,發髻梳得極好,一向最得她喜歡。碧溪伏在她腿前,執筆沾了青黛為她畫眉,然后在眉間描了個紅梅花鈿。隨后,在衣柜里拿出那件紅色彩織如意團花錦外袍和玄色青黛拼接的間色藏褶裙。
梳梳洗洗了近半個時辰,畢后,樂衣才遣宮人搬來了一人高的等身銅鏡。
鏡中之人眉色如望遠山,臉際常若芙蓉,眉間半露梅妝,長袍曳地,衣襟垂直而下,凌云髻上寶藍點翠掛珠釵微微搖曳。
元容滿意的對著鏡子轉了兩圈。
樂衣立在身后,笑著低聲喚道,“娘娘莫要心急,現在才剛過了卯時,想是姜大人和公子怎么也要晚些時候才到的。”
聽了樂衣的話,元容推開窗子,抬頭看著剛升起的太陽,雙臂撐在窗臺上托著腮,“是早了點。”
這頓朝食吃的相當無味,元容不停的用筷子戳著芙蓉桂花涼糕,直到一陣熟悉的笑聲傳入內殿。
她立刻停止動作,豎起小巧的耳朵,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緊接著隨手拋開扎著筷子的涼糕提起衣裙沖了出去,中途還撞上了來通告的宮人,往后打了趔趄。宮人嚇得臉色發白,身子一抖癱跪在了地上。
☆、歲月靜好
“起身,本宮恕你無罪。”元容站穩后抬袖揮手,正巧看見熟悉的身影,她眼眶一紅,便不管不顧的徑直撲了過去。“哥哥!”
這邊姜重明還在和趙衷談論著什么,一個沒反應過來,就被沖上來的紅影撲了個滿懷,華麗麗的向后倒去,虧了這副自小學武身板,抱著元容轉了一圈才站穩。
徒然驚出了不少虛汗,一進宮他便卸下了所有的防備,沒料到差點因為忽然沖出的人兒丟了丑。姜重明才要發火,眼睛就對上一張大大的笑臉。
“四哥。”元容縮在姜重明臂彎里,一臉無辜的撒嬌。
嘴巴開開又合上,姜重明無奈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淘氣。”
“胡鬧,成何體統!”姜承疇看著元容沒有一點帝后鳳儀跑沖過來,臉瞬間青了一半,看到重明又被這個依舊嬌寵的妹妹鬧的服服帖帖的,另一半臉也青了。姜承疇氣得吹胡子瞪眼,轉身對趙衷一拜,“陛下莫怪,小……娘娘自小頑皮,沖撞了龍顏。”
一時激動,元容眼里只容得下父兄,那還看得到趙衷。
她悄悄與哥哥拉開距離,深吸一口氣,然后盈盈拜下,努力做出一副賢德的姿態,“陛下圣安,元容思親情切,一時觸犯了陛下,望陛下莫要責怪才好。”嘴上雖然這么說,心里卻是有些委屈的。
趙衷看著面前的人兒輕抿著嘴角,便知道她心里又在怨念,伸手扶起了姜承疇,“皇后一向溫文端莊,平日里也甚為可人,想是對兄長念的緊了,這才失了儀態。”說完還側臉沖她眨了下眼,里面盛了些許笑意,暖的如同春風三月。
半響,元容才從他這忽然的一笑中回過神來,訕訕的點頭附和,這才換的姜父的一絲好臉色。
“咳咳。”一串響聲不合時宜的從趙衷嘴里溢出,聲音顯得有點沙啞,“朕還有事,就不陪皇后了。”清了清喉嚨,他微微握了下元容的手,“這么涼,還不趕快回殿里暖著。”邊轉身邊順手把自己的手爐塞到元容手中,不再停留。
看著趙衷離開的背影,元容把懷里的手爐箍緊了些,這個冬天,實在太冷了。
空中飄起了雪花,落在青石鋪就的宮磚上,父親的聲音從耳畔響起,“陛下待你如何。”
元容抱著手爐,偏頭想了下,凡是他有的她都有,也會噓寒問暖,相敬如賓,以夫妻之情來說,趙衷待她算極好了吧,于是她點頭,“甚好。”
嗯,姜承疇順著元容的眼光望了眼漸漸消失的趙衷,扭頭對元容道,“回去吧,爹有話要跟你說。”
回到朝鳳殿,姜承疇讓元容揮腿了所有的宮人。他坐在椅榻上,神情頗為嚴肅,“陛下可有對你說過些什么奇怪的話。”
奇怪的話?元容微微一怔,腦海里閃過那個寒天,他瞇著眼問她,你可愿出宮。元容也不知道為什么,下意識的搖了下頭,“沒有。”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撒謊。
口開多了容易著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