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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簡年,趙二燈摁滅煙,和同伴說了句什么,大步流星地徑直走向她。
一看到他那顆锃亮的腦袋,簡年就發怵,更別說這會兒他的嘴角和眼下還有淤青,她摸不清趙二燈想干什么,下意識回頭找路時洲,結果路時洲沒找到,卻看到了疾步走來的江東。雖然氣江東利用自己挑釁季泊川,可看到他,簡年立馬就安心了。
江東看也沒看一臉驚恐的簡年,摁住已然走到簡年面前的趙二燈的肩,強行把他推到了幾十米外。一回頭見簡年還傻站著,江東正要開口,就看到終于回過神兒的她扭頭跑掉了。
見江東一臉不悅,自覺折了面子的趙二燈也不高興了:“你推我干嗎,我有幾句話想問問她,問她到底是不是季泊川那頭的,順便幫你解釋解釋。”
“這跟她有什么關系,她哪頭都不是,你離她遠點才是幫我。”
“我說你這人怎么不識好歹……”
趙二燈一句話還沒講完,互相瞪著不相讓的兩人就被另幾個勸開了。
江東明白他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剛想先退一步,就看到路時洲帶著池西西出來了。路時洲和江東對視了兩秒,忽而沖他笑了笑。他拍了下池西西的背示意她先走,見趙二燈和另幾個人迎過來,摸出根煙揚手扔給了站著沒動的江東。
路時洲一開始不想管這事兒,是因為臨近高考耽誤不起時間,也是因為一兩年前和趙二燈起過摩擦,交給季泊川處理時沒多想,哪知季泊川越攪越亂。
無論是作為年級前三的學霸,還是一千名開外的學渣,中學六年追路時洲的女生從未斷過,拒絕人的次數多了,他漸漸有了經驗,絕大多數不搭理就行,少數死纏爛打的卻要費些工夫。
高一快結束時,路時洲遇到了一個怎么都擺脫不掉的,他脾氣本就不好,拒絕了一次兩次三次后失了耐心,態度自然溫和不到哪兒去。那個女生恰好是趙二燈認下的妹妹,妹妹受了委屈,趙二燈不能坐視不理,揚言給路時洲兩天時間,若不主動到19班向妹妹鞠躬道歉,以后見他一次打一次。
路時洲不是沒打過架,但那都是十五歲之前。過了年少輕狂不可一世的年紀,他漸漸明白拉幫結派、靠武力逞英雄最最幼稚可笑,再也不愿意惹是非浪費時間,可低調歸低調,頭卻無論如何都低不下來。
后來有高年級的學長兩方斡旋,趙二燈除了放狠話也沒真動他,學長要請他和趙二燈吃飯,說不打不相識,以后當兄弟。路時洲骨子里帶著股與生俱來的傲慢,覺得自己和趙二燈壓根不是一路人,更無話可說,就沒去。
其實趙二燈并不多壞,就是頭腦簡單愛出風頭、愿意被人捧著。只要拿他當大哥敬,他絕不會刻意為難。趙二燈追池西西不過是一時興起,路時洲下過他的面子怕他借題發揮不好出面,所以讓季泊川找個說得上話的中間人跟他打聲招呼。
這原本不算事兒,況且男生間天大的矛盾,只要兩頭調和的人有份量,架大多打不起來。不料趙二燈以學長的身份剛放了兩句狂話,年輕氣盛的季泊川就當眾打了他的臉。趙二燈哪容得下低一屆的學弟騎在自己頭上,一來二去越鬧越僵,加上昨天簡年被帶走,季泊川午休時終于叫了一群外校的人,把趙二燈堵在學校外頭收拾了一頓。
池西西越想越怕,自然不敢單獨回家。其實趙二燈倒不至于為難一個小姑娘。
事態發展成這樣,路時洲自知也有責任,趙二燈不愿意白挨一頓,季泊川更吃不了虧,只有自己壓著季泊川,再讓江東拉住趙二燈——跟他走得近的人里,也就江東腦子清楚、明白事理,他的話趙二燈倒能聽進去幾句。要是沒有江東,就趙二燈這脾氣,早該被開除一百回了。
8.2007
直到進了家,回憶起方才趙二燈滿臉怒氣地沖向自己的情形,簡年仍感到后怕——季泊川找外校的來打架,他吃了虧,所以想挾持自己報復?
幸好江東攔住了他,所以之前江東帶自己走其實是為了防止趙二燈亂來……
江東雖然悶了點,可最仗義,工程廠一起長大的孩子里有三個進了附中,除了她和江東外,還有個念高一的男孩,去年學校里有人欺負那男孩,江東不聲不響地就替他出了頭。早上的時候他還好心幫自己拿回了mp3來著,明天在學校遇見他,是不是該去道謝加道歉?
簡年一進門就看到了媽媽留在桌上的保溫桶,擰開后喝掉里面的銀耳雪梨湯,而后放下書包開始寫作業。
簡年的爺爺奶奶也是工程機械廠的,所以在這棟家屬樓里有兩套房,一套在二樓,一套在六樓。前年爺爺去世后,簡年的父母就搬到了二樓和奶奶同住,空出六樓的這套給女兒。
老式的筒子樓面積小,沒有廚房、洗手間和客廳,五十多平的面積,就兩個單間和一個窄小的走道。簡年的父母搬到樓下是為了照看陪伴奶奶,也是為了給女兒騰出一個安靜的學習空間,之前三口人擠在一起,房子隔音不好,刷鍋洗碗、洗衣曬被、電視聲收音機聲,不時還有鄰居來串門,幾乎沒有半刻安靜的時候。
如今六樓的外間被改成了書房,里間當臥室,簡愛國自己動手重新粉刷了墻壁,換了薄荷色的窗簾,還鋪上了復合木地板。簡年在新書櫥書桌上擺了許多女孩子喜歡的物件,還在陽臺養了些花草,簡樸歸簡樸,卻別有一種溫馨素雅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