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古的左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伸手拉過被子,覆蓋住江潔馨蒼白凹陷的面頰,身后門被猛地推開了,何岸跌跌撞撞地沖進來,慘淡的燈光下,原本只是花白的頭發,看上去全白了。哆嗦著嘴唇,沙啞著叫了一句大小姐,完整的話卻再說不出來……
“何叔,你陪母親待一會兒吧。”
江鋮沒有責怪他的失態,最后看了一眼江寧馨正迅速冷下去的身體,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轉身拿過自己一旁掛著的黑色大衣。
何岸跪在病床邊,脊背彎曲,嗓子像破了的風箱,發出痛苦又壓抑的哭聲,江鋮腳步停滯片刻,很快走了出去。
“二少。”
門外黑衣服的保鏢站了兩排,杜曲恒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事情辦完了嗎?……沒有你回來做什么?”往前走了幾步,江鋮皺眉問。
“江總她……”
“難道需要你去守靈?”江鋮冷下臉道。
杜曲恒垂著手臂,低聲說:“我擔心您,周總他們只怕很快就會得到消息過來了。”
“來就來,醫院立在這里,目標這么大,周毅德在這里的根只怕比我還深,難道我還能搞什么秘不發喪的把戲?”江鋮按了按手臂上的尼古丁貼,冷笑兩聲,“也該來,畢竟是兄妹,誰走在前頭,都該送一送的。”
這話杜曲恒沒辦法接,跟著江鋮又往前走了兩步,快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守在一樓大廳的一個保鏢快步走了過來。
“二少。”
“什么事?”
“劉律師來了,在樓下。”
劉柏是江寧馨的私人律師,此刻來做什么不言而喻。
“你通知的?”江鋮看了一眼杜曲恒。
“何叔。”
江鋮想起他剛才失魂落魄的樣子,扯了扯唇角:“他還能顧得上這個。”
杜曲恒揮揮手,示意保鏢先離開,見江鋮站在原地不動:“二少,不見他嗎?”
已經天亮了,雨還沒有停,江鋮點了根煙。
“有什么意思?”他狠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個煙圈來,看著烏云后面一點點光,瞇了瞇眼睛,“我想要的,又不是那些能經律師手的。”
一周之后,是江寧馨的追悼會。
棺槨已經按照周家的舊俗送去凈慈寺超度了,停靈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送去位于鈺山的祖墳安葬。
所以盡管排場鋪得很大,真正與江寧馨相關的卻也不過那張偌大的黑白照片,和堆積在一旁的白花與挽聯。
觥籌交錯間,不太像辦喪事,反倒像個酒會。
來來往往的客人,既有盤踞在z市的各路地頭蛇,卻也不乏政商名流。
三教九流,共同構成了一出生動的浮世繪。
周毅德父子熱絡地同各色人交際周旋,身邊還有個打扮艷麗的女人,叫王琦。名義上,她是盛轍從前認的義妹,實際比江鋮也大不了幾歲,后來成了眾義社的高層之一。盛轍死后,她在江寧馨那里自然難以立足,索性投奔了周毅德。此刻陪在他旁邊,言笑晏晏。
江鋮并不與他們爭這個風頭,靜靜立在一旁,扮演一個喪母的孝子。
天快擦黑的時候,杜曲恒出現在了追悼廳,像其它人一樣,默默地擺了一支白花。
江鋮不露聲色先看了一眼何岸,他守在江潔馨的棺槨前,并沒有注意周圍的動靜。
杜曲恒擺好花后,遠遠看了江鋮一眼,同下屬交代了幾句,又出去了。
江鋮沒有理會,繼續和前來攀談的人寒暄,大廳里卻忽然詭異地靜了一瞬,江鋮抬眼,看見門口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外表看上去和藹可親,像個尋常的老頭——如果不是江鋮認得他的身份,市公安局分管重案特案的副局長,趙馳文。
“趙局怎么來了?”大廳中,眾人形色各異,周毅德率先迎了上去,姿態擺得很恭敬。一向以父親馬首是瞻的周書陽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很輕地哼了一聲。
他自然不高興,正是趙馳文帶隊查抄了那批麻古,他和周毅德都被帶到了警隊調查,因為沒有找出直接相關的證據,折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手下,才勉強脫身。但也搞得周書陽非常狼狽,大半個月沒再出去縱情聲馬。
“我和江總相識多年,她猝然離世,我實在痛心.....”
那邊何岸也被驚動,神色擔憂而嚴肅地看著江鋮。江鋮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先不要過來,冷眼看著兩只老狐貍相互打太極,你來我往,并沒有太多實際的東西,客套話許久總算說到了盡頭。趙馳文又向他走了過來:“江二少。”
“趙局客氣了。”江鋮輕聲道,“晚輩實在當不起,叫我名字就可以。”
趙馳文沒說好或不好,只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黑紗:“節哀。”
“謝謝。”江鋮頷首,“只是未免有些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