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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z市后,他送過外賣,跑過代駕,后來陰差陽錯應聘在萬寧旗下的另一家酒吧做保安,靠一張俊朗的臉,又成了陪酒少爺,并且很快搭上了幾個貴客,其中包括周書陽的一個遠房表姐。也正是通過這個女人,一個月前,他被調到了邂逅來。
江鋮冷眼看著屏幕里的梁景,女人們湊過去哄他喝酒,胸口都貼上了他的手臂,他倒也不推,抬手接過來,輕輕一轉手腕,誰勸的那杯酒就又回了誰的嘴里。
女人們笑著輕輕推了他一把,并不覺得被忤逆了,樂此不疲地,又靠了上去。
梁景無甚表情地探身拿過桌上的檸檬水,抿了一口,忽然,他動作頓了一瞬,抬起頭,看向了天花板的一角,唇邊緩緩地勾出了一個笑容。
啪地一聲響,江鋮一把將平板的屏幕按在了桌面上。
“二少?”杜曲恒不明就里地看著他。
江鋮喉結動了動,重新將屏幕立起來,梁景卻已經靠回了沙發上,半張臉重新隱入黑暗中,剛才的笑容,仿佛只是意外的無心之舉。
江鋮指尖在進度條上停了片刻,到底沒有再往回拉,干凈利落地關了機,低聲道:“把人給我帶過來。”
不過兩三分鐘,門被推開了,兩個保鏢壓著梁景走了進來。
說是壓,倒也不太恰當,梁景步態自如,保鏢跟在他身后,倒像跟班似的。
“這是做什么?”
他看見江鋮,腳步一滯,繼而又笑開了,視線在包廂里環過一周,用一種很不正經的語氣道:“你們沒有問過嗎?我從來不接男客的。”
話剛說完,杜曲恒一棍子打在了他膝間腘窩上,梁景悶哼一聲,膝蓋一彎,不偏不倚,跪在了江鋮面前。
“行了。”見杜曲恒還要再動手,江鋮一抬手止住了他,“都出去。”
保鏢應聲出了,他又看了一眼杜曲恒:“你也出去。”
“……可是……”
“我要說幾遍。”
門打開又關上了,江鋮這才垂下眼睛,看向梁景。
輪廓分明的一張臉,下頜角弧度鋒利,高挺的鼻梁上有一個不太明顯的駝峰,劍眉下,是一雙二月柳葉一樣,溫柔又凌厲的眼睛,一副美人骨相。
長開了。
平心而論,他五官輪廓和江潔馨長得并不十分相似,但在知道親緣關系的情況下,眉宇間卻能捕捉到類似的氣韻。
梁景不躲不避任由他看,目光卻也同樣一寸寸地掃過江鋮的臉龐,視線交匯那一刻,他輕輕道:“好看嗎?”
他語氣隨意,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所處的情況。或許是在風月場中浸潤太久,仗著一副好皮相吃到了便宜和甜頭,杜曲恒剛剛那一棍子,也并沒有增加他的警惕性,對江鋮的態度,仿佛如同對待那些來尋樂的女人,輕挑中帶著一點若即若離,像一把鉤子。
聞言江鋮微微皺起眉頭,片刻后又舒展開來,微微往后一仰,換了個更閑適的姿勢:“你不是說自己不接男客嗎?”
梁景沒接話,看著他卻又笑了,莫名地,這一抹笑意讓江鋮看著有些煩。他伸手拿過桌上的煙盒,譏諷道:“看來倒不是有原則,只是日子太好過了,出來賣還想立牌坊。”
一面說,順手摸過桌面上的打火機,還沒有碰到,手卻被人抓住了。梁景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替他點燃了銜在唇邊的煙。
“何必生氣呢?”梁景跪得端正,分明是臣服的姿態,卻并不顯得局促,抓著江鋮掌心的那只手,順著掌紋緩緩往上滑。
他的指腹帶著一層薄繭,滑過皮膚有一絲酥麻感,而手腕上戴著的表硌著了江鋮的骨頭,又有些痛。
一直觸到江鋮手腕上淺紅色的半枚米粒大小的一顆小痣,梁景低低道:“原則這個東西,可有可無,最好突破了。”
江鋮沒有避開,吐出一個煙圈來,反問:“是嗎?”
“是啊。”他音色其實有些低沉,偏偏尾音上揚,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散漫,細細地摩挲著那顆痣,如同把玩著一粒紅寶石,“比如你這么漂亮,我想了一想,也不是不可以。”
他抬起頭沖江鋮輕挑一笑:“如果你肯做女人的話……”
玻璃炸裂碎掉的聲音蓋住了梁景的尾音,下一秒碎掉的玻璃杯徑直戳在了梁景脖頸的動脈上。
江鋮眼中沒有半分笑意,垂臉靠近他,輕聲道:“我只怕你沒有這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