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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舉行得很成功,但其中一輛觀光巴士在返程的過程中,突然脫離了車隊,連著車上十來個孩子一起失蹤了。
當年七歲的江鋮,也在那輛車上。
盛轍安排的保護兒子安全的保鏢被仇家收買了,要在這次春游活動中,綁走梁景。但因為隨行的老師太多,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下手機會。
眼看就要返程了,只好鋌而走險,以需要貼身照顧為由,沒有像來時一樣和工作人員一道,而是強行上了運載學生的巴士。老師知道梁景身份特殊,也不想起爭執,便同意了。反而鑄成了悲劇。
事情發生得非常突然,兩個保鏢借口重要物品落在了山上,強行要求司機停車。然而就在車停下的間隙,一個人刺傷了隨車的年輕女老師,把她推下了懸崖。而另一個人拿刀控制了開車的司機,讓他調轉了方向。
在逼迫之下,大巴車在山林間失控一般地穿行。一車的孩子都嚇壞了,哇地哭起來,江鋮當時也嚇住了,但從小李克謹都教育他要沉穩,什么時候都不能慌,眼淚都包在眼睛里面了,也忍住沒有流出來。
前排一個哭得最兇的小胖子被狠狠地打了兩巴掌,倒在了地上,眼看腳要往那孩子身上踩的時候,一片哭聲中,有另外一個男孩開口了。
“你們是沖著我來的,就不要傷害別的人。”
那是江鋮第一次聽到梁景的聲音。
他們并不在同一所學校,江鋮念的是公立,梁景的學校也不遠,不到兩公里的距離,但是一所由盛家注資的私立小學。
不過白日里活動的時候,他已經注意到他了,太特別了,也很難不被關注。并不和身邊的同學玩耍,總是一個人坐在一旁,一張分明還幼稚的小臉嚴肅地板著,兩個保鏢如影隨形,這或許也是沒有其它小朋友接近他的原因。
當然此刻,保鏢已經變成了綁匪。
“你們要錢,要多少,我爸爸都會給你們的。”他的鎮定也是強撐的,但比其它沒有經過風浪的孩子,仍然看上去好多了,白著一張小臉談條件,“我可以配合你們,放了其它人。不然,不然我就自殺,你們也不好交差的。”
綁匪當然沒有聽他的話放人,但梁景的威脅也并非全無作用。綁匪接到的要求是要把梁景完好無缺地帶到高速口去,雇傭他們的人,并不只是想報復盛轍,更是想拿梁景同他換一塊雙方爭執不下的地。他們不敢讓梁景出事。
但這場并不算周密的綁架計劃卻很快出現了第二個意外,那個被扔下懸崖的女老師沒死,被附近的農民撿到,報了警,事情暴露得比預想得更快。
涉及到的孩子太多,警方通知全城戒嚴,原本在高速口接應的人,收到消息,提前撤離了。
接應的人沒了,這車孩子成了燙手的山芋。雇主讓他們先找個地方把梁景藏起來,明知自己大概率成了棄子,可事已至此,也沒有其它辦法。
無處可去,他們冒險又開回了山上。除了已經開發的森林公園,還有大片沒有開放的禁區,此刻倒成了藏身之地。
最后找到了一處破破爛爛的小樓,原來的林場辦公室,禁止伐木之后,工人們都撤走了,這里就徹底荒廢了下來。
江鋮和其它的孩子被分開三四個一組地關進了樓下的房間里,只剩下了一半的門牌布滿灰塵,已經看不清字跡。
梁景則被他們單獨帶走了。
天已經很晚了,那時候是初夏,山里入了夜卻涼得厲害。
和江鋮關在一起的,是一個小女孩,還有車上被打了那個小胖子。鼻子還在流血,說不出話。女孩一直在哭,但也不敢哭大聲了,壓抑著,像指甲在玻璃上滑。
任憑江鋮怎樣安慰也無濟于事,一直到哭累了才終于睡過去。
那個被打的小胖子也睡了。江鋮睡不著,坐在墻角,窗外有月光落進來,他想爸爸媽媽,也想回家。又聽見那小胖子不安地哼哼起來,很難受的樣子,湊過去一看,才發現他發燒了。
下意識地江鋮想要叫人,開口前又猛地清醒過來,這兩個綁匪絕對不可能管他們。
那小胖子燒得渾身滾燙。到了后半夜,連氣息都很微弱了。
彼時江城自己還是個孩子。但他沒有辦法看著另外一個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要逃出去,要找人來救他們。
這個念頭突然就冒了出來,繼而在黑暗中,無法抑制地逐漸堅定。
他小心翼翼地貼到門縫邊,兩個綁匪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風聲和夾雜的嗚咽。
門鎖住了,好在這間房最頂上還有很窄的一扇窗戶,對尚且年幼的他來說有些高了。江鋮把桌子推到墻邊,還是差了一段,又把椅子放上去。
只是桌椅都年久失修,剛站上去,一個晃蕩,又摔了下來。
沒有鋪地磚,所以摔下來也是很悶的一聲響。這響動沒有驚動綁匪,關在一起的小女孩倒是醒了,搶在她開口前江鋮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直到對方不安地點了點頭,他才忍住痛,慢慢站起身來。
看了一眼頂上的窗戶,再次踩著椅子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