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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生似笑非笑望著宋茂山,吊兒郎當地道:“爹你想知道?可我今天心情好,就是不想說咋整?”
宋茂山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感覺自己肺管子都被戳破了,臉上表情青青紫紫的,煞是好看。
田氏偷偷抬眼打量父子倆,滿目的不安。
宋平生可不管宋茂山會被氣成啥樣,說完后毅然決然拉著姚三春闊步離開,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徒留宋茂山在原地,氣成一只老河豚。
姚三春惦記著姚小蓮還沒吃飯,回到家中后就進里屋舀了一小碗的面粉,準備給她烙幾個餅。
說來她家的面粉還是從孫鐵柱家買的,今年才收獲的冬小麥,磨的粉細白清香,就是烙餅或者做包子看起來臟臟的,一點不白嫩,不過看起來丑吃起來卻香。
姚小蓮一看到面粉就快走不動路了,一個勁的猛吞口水,可見平時在家是什么待遇了。
姚三春揉著面團,宋平生喝了幾口水,酒意終于淡了些,抱著手臂斜靠在門框看著姚三春忙活。
因為喝了酒,宋平生冷峻的面容染了桃花一般的緋紅,清潤的眼眸比平時更多情一些,輕眨眼皮望向姚三春時,真是一副招人的樣子。
姚三春揉面團的力道不自覺重了些,她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心里美滋滋的,自己男人長得可真帥!
姚三春一陣偷笑過后,正色道:“平生,今天劉青山跟你說什么了?咱們做的五加皮殺蟲劑應該已經奏效了?”
宋平生放下交疊的長腿,語氣不疾不徐,“他找我確實是為了這事,如我們所預料,夏茶上的茶尺蠖都被殺滅,效果非常好。所以他這次過來不僅結了上次的賬,還另外付了四十兩定金,讓我們五天之后再送八百斤過去。”
姚三春聽到定金四十兩沒多大反應,倒是聽到八百斤五加皮殺蟲劑又覺得頭痛,最近她的手都快磨掉一層皮,結果才磨了幾十斤,現在又需要制作八百斤,這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五天之內八百斤?時間太緊,還得盡快去鎮上買材料,我們得多請幾個人幫忙才行!”姚三春心里暗嘆,這劉青山一開口就是八百斤,恐怕茶山規模不小,這于他們是一次難得的好機會,所以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宋平生眼神越發清明,神色也不由認真起來,“我們之前準備的五加皮估摸差不多,剩下的幾種我下午去鎮上買,姚姚你去村里喊上幾個人,除此之外搗藥罐還有裝農藥的容器都需要準備……”
夫妻倆有說有笑地商量著下午的安排,過了一會兒姚小蓮進來了,不過她也不關心其他,滿心滿眼都是姚三春手中的面團,看她那副求吃若渴的樣子,就像屎殼郎看到糞球,眼睛都轉不開了。
姚三春廚藝不太行,烙個餅還是沒問題的,三張餅拿給姚小蓮后,姚小蓮便乖乖坐在灶底啃餅去了。
姚三春和宋平生回屋先將四十兩銀票放好,然后拿著劉青山給的三兩碎銀以及之前攢的五兩,宋平生揣好之后便準備去孫鐵柱家借板車。
宋平生正準備出門,宋平東卻過來了。
宋平東見宋平生背著背簍,欲言又止,“平生……你要出門?”
宋平生卻又放下背簍,拉著宋平東直接往堂屋去,“大哥,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話要對你說。”進堂屋前回頭看了姚三春一眼。
姚三春明白他的意思,先栓上院門,然后便進廚房觀賞姚小蓮虎口吞大餅去了。
堂屋里,宋平東坐下后就見宋平生垂著眼皮,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么,這樣琢磨不透的宋平生讓他感到些許不自在。
“平生?”宋平東默默打量宋平生,“你不是說有話對我說?”
宋平生點頭,抬眼瞅著宋平東,卻道:“大哥你來我家應該也有事,你先說。”
宋平東微垂下頭,有些尷尬地道:“是爹非讓我過來打聽劉先生的事情,你不想說就不用說,我就過來走一遭,省得爹又發脾氣。”
宋平生半截手臂撐在桌面,聞言笑了笑,簡單說了幾句:“也沒什么好隱瞞的,我之前不是外出幾天了么,其實我是去大豐縣賣農藥去的,而今天劉青山找我自然是為了買農藥。”
他家賣農藥的事情遲早要傳出去,不僅如此,他還希望傳得越來越廣才好,只要是賣產品的,誰不希望能將自家產品能被更多的人所知曉?
宋平生說完頓了頓,又道:“對了大哥,這五天我要抓緊時間制八百斤的農藥,你跟大嫂要是沒事能不能過來幫忙?我會付工錢。”
可惜后面的話宋平東根本沒聽進去,因為他已被宋平生賣農藥的事情震得回不過神來。
他那個不成材的二流子二弟,怎么一轉身就賣起農藥來了?并且還搭上了大豐縣這條線?
就算他沒見識少,他也知道大豐縣每年產出多少茶葉,甚至遠銷大晉各地,名聲可不小!
他們宋家就往上十代都是鄉下泥腿子,一輩子都在地里刨食,他們家還能跟那種茶葉的大戶搭上關系?
宋平東越想越不安,甚至緊張地問了一個蠢問題,“平生,你那個農藥真的有用?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宋平生眉目舒展開來,好笑道:“大哥,若是沒用,劉青山還會找我買藥嗎?”
宋平東這才終于冷靜了些,奇怪道:“既然你將這些事都說了,中午爹問你你怎么不說?”
宋平生抱著手臂,右肩聳了聳,“還沒看出來么,我就是故意氣他的!”
宋平東良久嘆了口氣,“平生,你為啥要這樣做?若是爹做的不對,你反駁便是了,為啥還要故意氣他?”
在宋平東眼里,無論如何,宋茂山還是他老子。
不過宋平東竟然同意宋平生他反駁宋茂山,這一點倒是讓他有些意外,他看了宋平東一眼,隨后收回目光,“大哥,我今天要告訴你一件關于爹和娘的事情,恐怕你聽完會比我還厭惡爹!”
宋平東莫名有些不安,在長凳上挪了挪,然后道:“你說。”
得到宋平東首肯,宋平生事無巨細地將那日竹園里的事情都告訴他,只是話沒說完,宋平東便是一臉慘色,甚至雙手都在發抖,像是在極力忍耐什么。
宋平生話音剛落,宋平東一拳頭重重捶在方桌,臉色漲紫,甚至額頭青筋都爆了,呼吸也變得極其粗|重,整個人就如同狂化的野獸一般。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宋平東連捶桌面五六下,神情痛苦得接近崩潰,“他明明答應過我!只要我以后順從聽話,他,他就不會再打娘……”
說到最后,他的眼睛已經變成赤紅,看起來有幾分瘆人,跟平日大方親和的模樣大相徑庭。
宋平生眼中一暗,立即問道:“老頭子從前打過娘?”
宋平東猛地從長凳上小廝,目光沉沉落不到實處,咬牙切齒地道:“我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爹冤枉我偷吃肉,就拿藤條差點把我抽個半死,可是不是我干的我就是不承認,娘看不下去就死死護住我,爹看到更生氣,于是他把氣都撒都娘頭上,打得娘都吐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