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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看了眼導(dǎo)航終點顯示的“玄鑒民俗文化研究與保護(hù)中心”,確信道:“報告小姐,地圖顯示是這里沒錯!根據(jù)資料所示,玄鑒門內(nèi)部建筑群保存尚算完整,共有三進(jìn)院落及東西跨院,占地面積……”
“行了行了。”蘇錦尋不耐煩地打斷,“內(nèi)部再大,門口弄得跟鬼屋探險入口似的,誰能有好印象?”
桑月附和:“小姐說得對!”
蘇錦尋哼了一聲,傲慢地抬起下巴:“幸好我早有預(yù)料,做足了準(zhǔn)備。”
她身后,兩輛擦得锃亮的黑色豪華商務(wù)車安靜地停著。
八名穿著定制款西裝、容貌氣質(zhì)俱佳的助理已迅速就位,十八件行李箱和裝備箱整齊擱置在一旁。
正挑剔著,一個老太太從破院子里急匆匆地走出來迎接。
她套著件印著褪色卡通圖案的舊t恤,身材圓潤,趿拉著一雙塑料拖鞋,頭發(fā)花白蓬亂,手里還拎著個澆花用的綠色塑料水壺。
面上倒是紅光滿面,有著和這破敗深山截然相反的旺盛活力。
“蘇小姐是吧?路上辛苦了!快請進(jìn)快請進(jìn)!”老太太嗓門洪亮,語氣熱情,眼神飛快地掃過那排氣場十足的助理和閃亮的行李箱。
蘇錦尋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像x光一樣把老太太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廉價的運動鞋、起球的運動褲、沾著不明污漬的袖口……
她輕呵一聲,用一種果不其然的語氣,慢條斯理地開口:“您就是這里的負(fù)責(zé)人?”
“對,對,我是。”老太太說著,順手把塑料水壺往旁邊的石墩子上一放,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輕響。
蘇錦尋停頓一下,施舍似的紆尊降貴地說道:“行了,既然出來了,那我現(xiàn)在是不是就該喊您師父了?”
老太太道:“喊我?guī)熌赴桑陂T都是姑娘們,這么喊著更顯親近。”
誰要和這群人親近?蘇錦尋微笑了下,勉為其難地禮貌道:“行吧,那就師母,師母好。”
“桑月,去給師母撐傘。”
桑月欲要照做,師母急忙道:“不用不用,小姐您、你撐著就好,不用顧及我,快進(jìn)來吧。”
師母側(cè)身引路,蘇錦尋卻是面露遲疑,用鞋尖虛點了下坑洼的水泥路面:“這路,人能走嗎?”
“明白了小姐。”心香頷首,對著耳麥低聲吩咐了幾句。
助理們開始在前面一段路面上進(jìn)行快速清潔,另有人迅速鋪開防塵防滑墊,一直延伸到院子深處。
蘇錦尋這才勉為其難地踏上去,步伐優(yōu)雅得像在走米蘭時裝周的t臺,只不過背景是山林和破院。
師母看到這被防塵墊鋪出一路的“康莊大道”,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也沒說什么。
一眾人浩浩蕩蕩行至院內(nèi)。
內(nèi)部的景象,倒是比門口那破敗牌坊好了那么一絲絲。
院子是典型的四合院制式,青磚鋪地,縫隙里也長著些倔強的細(xì)草,正房和東西廂房都是老舊的磚木結(jié)構(gòu)。
瓦是青瓦,不少瓦片顏色深淺不一,顯然是經(jīng)過歷年修修補補。檐下的木雕花窗倒是精致,但糊窗的紙早已泛黃。
院中種著顆有些年頭的西府海棠,此刻過了花期,枝葉繁茂,撐開一片清雅綠蔭。
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光滑的桌面上隨意放著一把紫砂壺,幾只小杯,還有兩樣格格不入的東西——
蘇錦尋的目光多在上邊停駐了幾秒。
那是一串108顆的南紅瑪瑙手串,顆顆圓潤飽滿,顏色是極為純正濃郁的錦紅,紅得透著點勾人的艷。
手串旁邊,是一對盤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近乎玉化,一看便是經(jīng)年累月的心血之物。
蘇錦尋挑剔的目光掃過開裂的青瓦、斑駁的窗欞、磚縫里的雜草,最后又回到那石桌上。
那南紅手串,倒是難得,放在拍賣會上也是六位數(shù)起跳的好貨色。
至于那對核桃……她莫名覺得那核桃圓滑油亮的紋路,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古怪感,讓她心煩意亂,收起的狐耳隱隱有了冒頭的架勢。
她是只有著一半妖怪血脈的狐妖,小時候控制不住妖力,狐耳和狐尾經(jīng)常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對于在人類社會生活的她而言是個不小的麻煩。
而如今經(jīng)過修行,除少數(shù)情緒激動時會失控的情況,平日與常人無異。
“也就桌上那串南紅還勉強能看。”她低聲評價道,像是發(fā)現(xiàn)了沙礫中的一粒金子。
她的視線移向正房緊閉的雕花木門,忽然想起了什么,轉(zhuǎn)向師母,用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挑剔口吻問道:“對了,我對睡眠環(huán)境要求很高。你們這兒隔音怎么樣?”
師母正努力適應(yīng)這群黑衣服的不速之客,回道:“還行,山里挺清凈的。”
“那就行。”蘇錦尋道,“還有,院子里的燈,我討厭這種丑兮兮的白熾燈,刺眼。”
“念綠。”她喚身旁第三位助理。
念綠響應(yīng)及時:“小姐,在!”
“把這燈弄下去,等著換新的。”
她話音剛落,院子角落里,一個正在掃地的執(zhí)事沒忍住,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不是說二十一世紀(jì)沒有主仆了嗎?這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