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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今澄無聲看了她幾秒,將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
恰到好處的懵懂,理直氣壯的笨拙。果然是個對捉妖之事一無所知的笨蛋,僅憑一點小聰明和運氣瞎撞。
對待蘇錦尋,她不會多費心神。
烏今澄眼底的疑慮散去,移開目光,不再追問,只對師母淺笑道:“既然師母覺得人多好,那我就帶上她吧,只是她未必能給我多少照應,關鍵時刻不添亂就行。”
晚飯結束,秋拾葉和小花收拾殘局,蘇錦尋正想回師母給她安排的住處,忽被烏今澄叫住。
她忌憚地轉過身,后退兩步,問道:“干嘛?核桃的錢我之后會賠給你,你別再打讓我做狗的主意。”
“別那么緊張,我只是想和你加個微信。師母非要我加上你,拉你入群,不然我才不理你。”
烏今澄不情不愿地展示出自己的二維碼名片,蘇錦尋勉為其難地掃了她的碼。
到好友分組的時候,蘇錦尋遲疑了片刻,她沒有朋友分組,有也不會給烏今澄,家人、同學這種分組更不適合安置烏今澄。
最終還是給她單開了個仇人分組,將她放了進去。
烏今澄拉她進了玄鑒門的五人小群,群里有個拿大草魚做頭像的,蘇錦尋一看就知道是秋拾葉。
“好了,我走了,有什么事情在群里問,別煩我。”烏今澄道。
蘇錦尋斜了她一眼,自作多情,當誰稀罕找她似的。
玄鑒門的東北角有一個僻靜的小院。
院墻爬滿經年的藤蔓,一旁種顆元寶楓樹,紅橙黃交織,樹形舒展,樹下有一口小小石井,井口布滿青苔。
院子里有三間屋子,中間是個堂屋,左右各有一間廂房。
師母將蘇錦尋領到左邊的廂房,道:“阿尋,執事走前將這間收拾了出來,你先住著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再和師母說。”
屋內陳設簡單,有木床、桌椅和衣柜,地面是干凈的瓷磚地,窗戶是玻璃窗。
師母走后,她打開行李箱,將床鋪整理好,去洗了個澡,換上舒服的絲質睡衣,在被分到的小院里隨意逛了逛。
初秋的傍晚涼爽,偶爾有小風吹過,帶走幾片楓葉。
她由堂屋逛到右廂房,推門而入,發現這間屋子要比她睡的那間大,沒有住人的痕跡,床上鋪著一塵不染的白色被褥。
興許是那執事曾經住過的?
她走到桌前,看見一沓符紙本,旁邊擱著根紫檀筆桿的朱砂筆,筆尖保養得極好,符本底下還壓著三枚古錢。
打開小瓷盒,里面是研磨細膩、色澤純正的朱砂。
看到這些,蘇錦尋的手指有些發癢。狐族傳承中有許多強大的符箓,因此她從小被媽媽教著學畫符,這是她從小就必須精熟的功課之一。
方才飯桌上提到的那些基礎符箓,在她眼里,簡直如同小學生描紅。
四下無人,晚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拂動符紙邊緣。
一種久違的沖動攫住了她。她拿起那支紫檀筆,蘸取盒中朱砂,略一凝神,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媽媽曾演示過數次的符箓。
馭物賦靈符。
此符并非用于攻伐防御,而是能賦予死物短暫靈性,聽從簡單指令,常用于探路、傳訊或完成一些精細卻重復的工作。
筆尖落下,朱紅的線條流暢地在符紙上游走,她沒有動用自身的那一半妖力,純粹以腕力驅使,筆走龍蛇,不過片刻,一張結構繁復的符箓便已完成。
蘇錦尋放下筆,對自己的手藝還算滿意。她拿起符箓,輕輕朝筆筒里的一支普通的鉛筆吹了口氣,心中默念指令。
那支鉛筆竟嗒地一聲自己立了起來,筆尖在符紙的驅使下,開始在桌上畫起了小狐貍舔毛圖。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三師姐小花的聲音響起:“四師妹?你在嗎?我來找你玩……咦?”
小花的臉出現在窗外,她本是要去左邊廂房,卻瞥見右邊房內有光和人影。待看清是蘇錦尋,以及桌上那支正在自動畫圖的鉛筆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小花扒著窗臺,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支自己動的筆:“這筆怎么會自己動?你會畫符?!”
蘇錦尋隨意道:“這個?我就是隨便照著以前看過的樣子畫的,好像叫什么自動寫字符?瞎畫的,不知道怎么就成功了。”
“隨便畫的?瞎畫的?”小花聲音都拔高了,滿是難以置信,“這怎么可能隨便畫出來!這符紋這么復雜,氣息還這么穩……你、你以前學過?”
“沒有呢,這個很難嗎?”
小花看著那張明顯品相極佳的馭物賦靈符,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她拜入師門十余年,畫符少說也學了有八年,可絕對不敢去嘗試這樣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