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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今澄輕笑一聲,收回手,順勢在旁邊坐下,狀似隨意地開口:“說起來,你的符箓畫得這么好,是自學的,還是……有人指點?”
蘇錦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家里有些舊書,自己看著畫的。”
“舊書?能畫出那種水準的符箓,光靠看書可不容易。你是不是……還有個師傅?”
蘇錦尋心中飛快盤算。她的媽媽從某種意義上說,確實是她符箓的啟蒙者和教導者,稱一聲“師傅”也不為過。
“是,她偶爾會指點一二。”她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些。
果然。烏今澄心下了然。她有位大能師傅,這就說得通了。那位神秘的師傅就是繪制影絲拘儡符的大妖。
師徒相傳,蘇錦尋天賦異稟,能畫出各種奇符,或許也和她師傅的特殊教導方式有關。
“你師傅……一定很厲害。”烏今澄斟酌著措辭,試圖讓話題顯得自然,“能教出你這樣的孩子。她對妖物之類的東西,有研究嗎?”
蘇錦尋隱約覺得這問題有點怪,但還是答道:“她懂得很多,妖物……自然也了解一些。”畢竟她們自己就是。
烏今澄身體微微前傾,裝作好奇的樣子:“那……她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喜好?比如,喜歡狐裘大衣之類的?”
她問得隨意,眼睛卻緊緊盯著蘇錦尋的表情。
狐裘大衣?
蘇錦尋的媽媽最討厭的就是同類皮毛制成的衣物,她立刻搖頭:“她不怎么喜歡。她說那東西看著就難受。”
“哦?看著難受?”烏今澄心中微動。這個反應不像是對狐妖有好感,甚至隱隱有些排斥?
而且蘇錦尋對這個問題并不敏感。
太好了,看來她師傅并非狐妖。
蘇錦尋點頭:“是啊。”
烏今澄松了口氣,只要不是狐貍,事情就沒那么棘手。
“你師傅聽起來是位很有想法的前輩。”她笑了笑,聲線溫柔恰如春水映梨花,像個偽人一樣夾著點聲音道,“阿尋,我最近對符箓之道有些新的困惑,尤其是一些古老的偏門的符箓繪制技巧……不知有沒有機會,向她請教一二?”
她真誠地看向蘇錦尋:“當然,不會讓她白費心。我可以用一些她感興趣的東西作為交換。你覺得她會同意嗎?”
蘇錦尋先是一愣,隨即心里警鈴大作。見她媽媽?!烏今澄這是什么意思?試探?還是知道了什么?
“我、我可以問問她。”蘇錦尋含糊道,“但她常年閉關,或者云游,不太容易聯(lián)系上。而且她脾氣有點怪,不一定愿意指點外人。”
“沒關系,不急。你方便的時候,幫我問問就好。就說玄鑒門烏今澄,對她的符箓之道心生向往,誠心求教。”
烏今澄見她沒有一口回絕,心中已有幾分把握,難得將姿態(tài)放低,語氣懇切。
一方面是真的對那位大妖符師感興趣,另一方面,也是想通過這種接觸,進一步確認蘇錦尋背后之人的底細,以及蘇錦尋對她的師傅是否了解。
她的話都說到這份上,蘇錦尋不好直接拒絕,委婉道:“好……我下次聯(lián)系她的時候,幫你問問。”
“那就先謝謝師妹了。”烏今澄彎起眼睛,笑容清淺。
兩個人罕見地和和睦睦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秋拾葉氣壞了。
她起了個大早,按慣例先去草藥園澆水,然后去河邊抓魚。
然而今早去草藥園一看,自己辛辛苦苦種的地不知被哪來的小賊糟蹋了一大片,坑坑洼洼,宛若土匪進城。
她急火攻心,連魚都沒去抓,回到玄鑒門,對師母冷聲道:“有人昨晚偷了我的草藥。”
師母被缸子里的水嗆住了。
小花共情道:“二師姐,怎么回事?你不是裝監(jiān)控了嗎?我們一起把那個小賊抓住!”
秋拾葉道:“我這就回房查監(jiān)控。”
“哎哎哎,你等等。”師母連忙招手,叫住她。
“等不得!我那草藥園日日呵護,精心打理,如今慘遭洗劫,好些難得的老藥被連根挖走,連一些剛冒芽的幼苗都未能幸免!不揪出這膽大包天的小賊,我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