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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書不禁出聲:“敢情御花園方圓一里都無茅廁,僅有的茅廁偏在淮安殿下所處的院里?”
宮人靦腆地笑道:“是淮安殿下囑咐的,說將軍若是說內急,大約也并非真的內急,應是想靜一靜,便帶將軍去見她。”
“你們便如此聽淮安殿下的話?”
宮人恭恭敬敬道:“當時陛下同殿下在一塊兒,命我們遵從淮安殿下的指令。”
沈知書:……
沈知書道“好好好”,一腳邁入院內。
院中無人值守,姜虞的貼身侍子也不知去了何處。
紅梨縮著腦袋跟在沈知書后頭,用氣聲問:“主子,這會兒太安靜了……不會有詐吧。”
“應當沒有。”沈知書蹙眉道,“這兒氣息很平,不像有殺意。只是——”
她在心里嘀咕道:只是也沒聞見屬于姜虞的氣息。
雖與房間隔了幾尺,但屬于姜虞的味道實在太獨特,自己又太過熟悉。照理說,自己一進院子就應當有所察覺……
紅梨見沈知書吐了兩個字便沒了下文,不由得追問:“只是什么?”
沈知書轉過腦袋,蹙眉道:“方才那帶路的宮人穿著什么格制的宮裝,你可有留意?”
“是御前宮女的樣式。”紅梨信誓旦旦道。
“這也沒問題……”沈知書嘟囔說,“罷了,我先去茅廁。”
結果甫一邁入茅廁,那門忽然自動關上了,無論如何也打不開。
沈知書瞇起眼,屏氣凝神,聽見外頭毫無動靜。于是她并辯不清這究竟是意外,還是某人精心策劃的陷阱。
她輕輕喊了一聲“紅梨”,紅梨即刻應了一聲:“在呢將軍,何事?”
……似乎沒問題。
沈知書遂不急著蠻力破門,而是先解了內急,接著研究起了那鎖扣。
她試圖用荷包里隨身帶著的青銅絲撬鎖,卻徒勞無功,那門鎖跟一整塊石頭似的,連個鎖眼都找不著。
……這也奇了。她心想。
這鎖也不精密,自己苦練的撬鎖手藝怎么會排不上用場?
“將軍是不是被鎖里頭啦?”外頭傳來紅梨焦急的聲音,“我這便去叫人。”
沈知書說“不必”,往后退了兩步,提起褲擺,猛地抬腳往前一踹——
塵土紛紛揚揚落下,響聲恍若地動山搖,但那門……竟紋絲不動!
……不是,這門鐵做的?
沈知書一面腹誹著,一面又狠命踹了一下。
這回用了九成的力道,那門卻仍舊沒有破裂的跡象。
紅梨喊了聲“我去找人”,被沈知書一疊聲喊住。
不對勁。
這門怎么看都是普通木門,撞擊時發出的是清脆的空響,說明它甚至并非實心,怎會破不開?
所以……自己八成是中計了。而倘或紅梨貿貿然跑去喊人,吸引到幕后之人的注意,小姑娘小命保不保得住是個問題。
所以幕后之人會是誰?首先必然是了解自己習性的——知曉自己說“內急”只是為了躲清閑;其次也清楚自己與姜虞的關系,能拿姜虞當幌子而令自己不起疑;最后,必然對宮內較為熟悉,且能使喚得動御前內侍——那宮人給自己領路前是混跡在宮人堆里的,與旁的宮人說說笑笑,應無被調包的可能。
再加上這離奇的、不合常理的木門……
要說世間誰最離奇,能使出不合常理的招數,那必然是國師。
但不可能啊,國師好端端的害自己做甚?
又或者……國師并非沖著自己來呢?
幕后之人只是將自己困在這兒,自己并未感受到什么殺機,說明極有可能是想拖延時間,不令自己出現在現場。
思及此,沈知書的第一反應是姜虞會不會出什么事,而后又想到姜虞前世也與國師共事過,國師應當沒有害她的動機。
但不管幕后之人是誰,有何目的,當務之急是從這兒出去!
電光火石間,沈知書耳畔倏然閃過一個耳熟的、淡漠無波的聲音:“將軍入陣了,所以出不去。門邊的小凸起處是陣眼,砸那處可解。”
沈知書無暇思及其他,機械性地照做,三五下找著了凸起處,而后狠命用胳膊肘一撞——
木門應聲而開。
紅梨在外頭急得快昏了,此刻的眼神如見天神下凡。卻見自家主子出來后第一時間環顧四周,而后抓著自己問:“姜虞呢?”
“淮安殿下?”紅梨有些困惑,“淮安殿下不在此處啊,將軍問這做甚?”
“她方才沒來?”
紅梨斬釘截鐵地搖搖頭。
那么奇了,既然姜虞不在此處,方才自己聽到的聲音從何而來?
難不成是幻聽?
沈知書有些茫然,正要將其歸結于自己近期壓力太大而神思恍惚,忽聽那毫無起伏的聲音又在自己耳畔輕飄飄響了起來:
“將軍。”姜虞“說”,“我在御書房,請你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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