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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樹嗅了嗅,又四顧了半晌,仿佛確認(rèn),最后回答:“不會,我覺著很好,種在這里最好。”
奴奴兒雖不知小樹來歷,但小樹自有這種辨別黑白的能力,他既然如此肯定,那當(dāng)然是不錯的了。
當(dāng)即笑道:“那不如就種在這里……走!”
兩個人一拍即合,跑到外頭,滿王府里如風(fēng)一樣找尋最佳的地方。
晚槐負(fù)責(zé)看管他們,見兩人匆匆忙忙,詢問緣故,才知道了,便告訴了順吉大監(jiān)。
小趙王跟廖尋來到王府后院之時,卻見兩個內(nèi)侍正被指揮著挖坑,奴奴兒也拿了一把不知哪兒找來的小鏟子,在旁邊起點綴作用。
小樹坐在旁邊的欄桿上,手中端著一盤香橙紅橘,正慢慢地剝了吃,又招呼奴奴兒道:“阿姐快來,這個新剝的好甜。”
奴奴兒順勢把鏟子一扔,飛跑過去,又因為手上臟,便只張嘴接著,吃的滿嘴汁水。
小樹問道:“阿姐甜吧?我特意嘗過的。”
奴奴兒連連點頭:“甜的很,只是你不用給我掰開一片一片的,整個塞進來就行了。這樣吃著過癮。”
小樹從善如流,果真剝了個小些的紅橘,送到奴奴兒嘴邊,她張大了嘴,如同怪獸一般將那橘子整個吞入,惹得小樹哈哈大笑。
廖尋看到這里,呵呵地笑了兩聲,也覺著兩個天真爛漫,很是有趣。
小趙王卻眉頭微蹙,似嗔似喜,只還未開口,就聽見廖尋的低笑,不由也苦笑了一下。
奴奴兒察覺,頓時撒腿跑了過來:“大叔!你跟王爺說完話了?”
小趙王冷眼看著她,倒想看看她什么時候才能主動向自己行禮。卻見奴奴兒站在廖尋一側(cè),望著他道:“殿下你怎么又出來了,太醫(yī)說了讓你好生休息,你該靜靜地躺著才是。”
這明明是關(guān)心的話,小趙王卻從中聽出了這小家伙不懷好意,是,他去靜靜地躺著,就不礙誰的眼了。
“你又在胡鬧什么?”小趙王皺眉問道,眼睛盯著她紅紅的唇角,還殘存著一絲紅橘的橙色汁液。
他本來不愛吃這些甜果子,此刻突然有一種想要嘗嘗滋味的沖動。
奴奴兒被他盯著,忙往廖尋身后一躲:“我、我沒胡鬧,在種樹。”
小趙王恨得牙癢癢:“不是胡鬧是什么?誰家好人冬天種樹的?”
“我種的不一樣。”奴奴兒說著,輕輕地晃了晃廖尋的手臂,似乎示意廖尋為自己說句話。
廖尋方才一直看著兩個人斗嘴似的,此刻才笑著出聲道:“你是要種那顆杏核么?這可是有講究的。”
奴奴兒滿面認(rèn)真道:“大叔,我知道,而且這杏核跟普通的不一樣,我這會兒先埋下去,讓她跟王府的地氣相合,來年必定就可以冒芽了。”
小趙王道:“等等,你種這杏核?是那個杏樹妖的?”
奴奴兒點頭,笑說:“殿下果然沒有騙我,杏樹奶奶真的還有一線生機。”
小趙王心中好過些許,但也沒有完全好過,哼道:“不許。這是妖邪之物,怎能種在王府?隨便扔到哪里去就好了。”
奴奴兒怔了怔:“可是小樹說王府最合適。”
小樹也捧著果子盤走了過來,聞言道:“是呢,在王府最合適了。”
小趙王道:“想得美,本王不許,堂堂王府成了什么,妖邪收留之地?”
話音剛落,突然心中咯噔,眼前的奴奴兒,尚且身世成謎,她身上還有個明顯類似鬼煞的昌四爺,以及她頭頂那個看似“死”了的大蝴蝶,那可還是先前他想要灰飛湮滅的可惡毛蟲。
以及這個來歷不明的小樹……如今更好了,又多了一個杏核,還要發(fā)芽?
奴奴兒雖站在廖尋身后,有恃無恐,但面對小趙王正氣凜然的質(zhì)問,廖尋卻并不言語,只笑吟吟地看著。
直到奴奴兒語塞,廖尋才道:“小樹,你為何說這個種在王府最合適?”
小樹眨眼:“大叔,是合適的,對王府……還有王爺也有好處。”他不擅長解釋,心里想什么便說什么。
小趙王冷哼:“對本王又有何好處,多一宗煩心事么?”
突然,奴奴兒小聲道:“殿下,我記得當(dāng)初你救下杏樹奶奶的時候,曾經(jīng)說過‘若有因果,本王一力擔(dān)之’之類的話,是不是?”
小趙王猛吸了一口氣:“你……”
奴奴兒笑臉如花:“殿下,如今小樹說這杏核種在王府最合適,這是不是因果?”
小趙王心里的腹誹滔滔不絕,面色變來變?nèi)ァ?
直到此刻,廖尋才又笑道:“哈,原來殿下說過這種話么?”
小趙王無法否認(rèn),廖尋含笑看他道:“罷了,就隨她去吧。何況這對你也有好處呢?”
“老師怎么也隨著她胡鬧。”小趙王有些無奈。
廖尋道:“你這王府,肅穆莊重是有的,若多一棵花樹點綴,倒也是好。盧炳《杏花天》有云:‘極目處、瓊瑤萬里,海天闊、清寒似水。從教高卷珠簾起,看三白、豐年瑞氣’……正是好寓意,好兆頭,更何況‘杏’同幸,這豈不是很好么?”
先前程家阿祥所念的也是一首《杏花天》,但那首愁思百結(jié),說的多是男女情怨,而跟廖尋所念的,卻是玉宇清澄,海清河晏之意。
小趙王嘆道:“老師,你費盡心思地給她辯解,這莫不是近墨者黑了?”
廖尋長笑道:“罷了,你也就當(dāng)我是‘老夫聊發(fā)少年狂’罷了。”
小趙王想到這首詞里的情形,“左牽黃右擎蒼”,看如今奴奴兒跟小樹在廖尋身旁一左一右,簡直應(yīng)景,不由也笑了。
奴奴兒瞪大雙眼,知道事情成了,她不曉得這是什么詩,卻聽懂了其中一個詞,便道:“大叔,你還不到‘老夫’的年紀(jì)呢,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