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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奴兒沉默片刻,道:“也許有朝一日,我會讓你見到他。”
韓猛的猛然震動:“真的?你、不騙我?”
奴奴兒挺了挺胸:“我是中洛府的天官,我絕不騙人。”
韓猛看看她青嫩的臉蛋,目光越過奴奴兒,看向她身后的白青邈跟阿堅,而后,落在桌子后的小趙王身上。
“殿下,這也是你所愿么?”
小趙王垂眸:“你只問你自己,不必理會他人。”
韓猛仰頭,似乎在思索什么,半天道:“執戟郎中,狗都不當——這是當年邊軍之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一句話,好漢子,是不會給人做執戟的。”
奴奴兒有些失望,還以為能夠得一個執戟呢,看樣子又失敗了,敢情只有白青邈一個慧眼獨具的。
誰知韓猛說完后,喃喃道:“我記得有幾句話來著,可到底是什么呢?”他皺著眉,卻向著奴奴兒單膝跪倒。
鐵塔一般的人,陡然矮下身子,跪在了奴奴兒一個小女郎跟前。
這場面看著著實有些駭人。
奴奴兒正疑惑,韓猛低頭,沉聲說道:“愿為執戟,侍奉尊前,只效驅馳,生死無悔。”
整個殿內,鴉雀無聲。
半晌,奴奴兒抬手,小小的手掌落在韓猛的頭上,一絲微紅的氣息從他身上涌出,落在奴奴兒的掌心,于她的五指之間環繞,最后沒入她的身軀。
瞬間,奴奴兒感覺自己神魂之中多了一道頗為強橫的魂氣,正是韓猛獻出的一縷神魂。
外頭的風雪漸漸地停息了。
韓猛被帶了下去,更衣療傷。從此之后,他便是中洛府的執戟郎中了。
殿內幾人默然無聲,白青邈望著地面碎裂的磚石,輕嘆了聲:“我、竟然輸給了他。”
奴奴兒道:“白大哥,若不是我攔住你,你自然會傷了他,但又不是生死之事,不必如此。而且,是我不配……”
不等她說完,白青邈微笑道:“嬋兒,不管你如何想法,在我而言,是我甘之如飴的。”
“我知道白大哥是為了我好。”奴奴兒不想讓他因而不快,便笑道:“不知道一個天官能不能多契約幾個執戟郎中呢?要是可以,我一定要先考慮白大哥。”
“哈哈,那就一言為定,雖然從不曾聽聞,但凡事都有破例,焉知這一次不會為了嬋兒破例?”白青邈果然笑了,面上多了幾分神采飛揚。
阿堅跟白青邈兩人離開之后,順吉打量地上的磚石,抱怨:“早知道就不在這里召見他了。又要費事修理。幸虧攔住的及時,不然只怕連這房子都拆了。”
奴奴兒走到小趙王跟前,難得正經道:“多謝殿下費心為我找尋到執戟。”
“他……真的沒殺人?”
奴奴兒垂頭,神色微微黯然:“他殺了。”
小趙王便沒有再問下去,只道:“你非去不可么?”
奴奴兒這幾日只所以還留在王府,一則記掛金婉兒,另一方面,自然是因為執戟郎中人選未定。
如今已經有了人了。只怕再也留不住她。
奴奴兒沒心沒肺地笑道:“殿下,你放心,這次我走之前一定給你打招呼。”
小趙王本來有些氣惱,很想說幾句任性的話,話到嘴邊卻道:“也許他已經……不在人世了……你回去,也是白走一趟,白白地……”
“沒有親眼見到之前,我是不會死心的,”奴奴兒笑笑,細看小趙王面上:“殿下,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你千萬不要勸我,你知道我這個人三心二意,最是心軟……”
小趙王竟道:“真的?這么說,你會留下?”
奴奴兒嘿嘿一笑,拔腿往外跑,一面笑道:“當然是騙你的。沒想到殿下這么容易上當。”
小趙王屏住呼吸,忍不住抬手砸了一下桌子。
當天夜晚,小趙王夜不能寐,想到奴奴兒已經選定了執戟郎中,他本該安心,可心里那份難以形容的空虛之感,卻更加明顯。
他忽然擔心奴奴兒像是印證天官一樣偷偷跑了,畢竟這個人嘴里沒有一句實話,急忙屏息靜氣,試圖感應她的存在。
誰知這一次卻跟以往不同,他的神識竟無法探查奴奴兒的所在,就仿佛遇到了一堵銅墻鐵壁,無法逾越。小趙王起初不明所以,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必定是因為奴奴兒契約了執戟郎中的緣故。
他越發若有所失,難不成自己費心給她尋了韓猛來,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以后若是她遇到危險,自己也無法感知了……更無法像是上次遇到山精一樣,及時地去救她……
小趙王的心怦怦亂跳,索性下地出門,向著奴奴兒的住所奔去。
夜風極冷,風撩著雪從屋瓦上掠下,小趙王越走越是心里沒底,他甚至覺著,奴奴兒已經走了,那個小混蛋就如同她上次一樣,陽奉陰違,不告而別了。
這一走,只怕就是……
小趙王的呼吸都有些紊亂,手撐著廊柱,試圖穩住心緒。
就在他有些張皇無措之時,身后一個聲音響起:“殿下您怎么了?”
小趙王驀地轉頭,卻驚見奴奴兒正站在自己身后。
廊燈飄搖,她的眼睛晶亮,正疑惑而擔憂地望著他:“我感覺到殿下似乎不舒服……是怎么了?”
“你……你能感應……?”小趙王無法置信,怎么回事,她能察覺自己的情形,他卻不能夠?
奴奴兒道:“當然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么。”她上前一步,伸手摁住小趙王的胸,感覺他的心跳:“你的心跳好快,出了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