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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眼中的淚更忍不住,紛紛如雨:“我知道她怕我難過,所以盡量不想哭,也不想難過,這是她必須要去做的事,我若爭氣,我必定陪著她一起,可是……”
阿堅(jiān)閉了閉雙眼,終于走到她的身后,輕聲道:“你既然知道她不愿意你難過,就不要想這些了,好好地保重身體比什么都重要。她如今是天官了,就算是蠻荒城,也總有幾分勝算。凡事且往好的方向去想。”
金婉兒忍住哽咽:“知道了,你不用陪著我,且去……稟告王爺吧,我知道王爺必會動怒,只是……”
阿堅(jiān)拍拍她的肩膀,竟也不知該怎么跟小趙王說,只默默道:“我回頭再來看你。”
那邊兒徐先生去往小樹的房間,打開門,果然見奴奴兒坐在小樹對面。
彼此照面,小樹道:“干什么?”
徐先生見奴奴兒竟在,先是松了口氣,笑道:“沒事……”
他很知道小樹的神異,不敢打擾他,轉(zhuǎn)身就要退出來,突然心中異樣。
回頭看向坐著不語的奴奴兒,徐先生道:“有一件事,想要告訴嬋兒姑娘。”
奴奴兒并不回答,只鼓著腮,吃桌上的果子,地上一堆的榛子皮,花生殼。
徐先生眉頭緊鎖:“嬋兒姑娘?”
小樹見他不走,嘆了口氣:“唉,被看穿了,不好玩了。”
他話音剛落,本來還在猛吃的奴奴兒突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小松鼠,蹲在凳子上,手中還捧著一顆剛剛抓起的栗子,正嫻熟地把皮啃了去。吃的嘎吱嘎吱。
徐先生倒吸一口涼氣:“小樹……奴奴兒?”
小樹道:“是她叫我這么做的。”小少年的眼中流露出悒郁,手捧著腮,額頭上的漆黑痕跡尚未消退,他喃喃道:“本來我也要去的,可是她說……那是什么罪惡之地,跟我相沖,我去不得,所以叫我等在這里,若是想她了,就……”
小樹說著,又點(diǎn)了點(diǎn)那只只顧貪吃的小松鼠:“回來!”
眼睜睜地,那小松鼠突然就又變成了奴奴兒的樣子,那個栗子在嘴里含著,腮幫子鼓鼓的,兩只眼睛滴溜溜亂轉(zhuǎn),倒是有幾分奴奴兒的鬼祟,下一刻,又抓了一把榛子在手里,開始重新嗑。
徐先生啼笑皆非,同時眼前一陣陣暈眩。
當(dāng)他離開小樹居所,正好遇到了一臉幽怨走出來的阿堅(jiān),兩個人彼此對視,都覺著雙腳上仿佛被栓了千斤重。
極其緩慢地回到了小趙王的書房,站在門口,不約而同遲遲地不敢入內(nèi)。
如此大概過了一刻多鐘,順吉從里頭出來道:“王爺讓你們進(jìn)內(nèi)。”
兩個人屏住呼吸,忽然意識到,他們雖未入內(nèi),只怕小趙王已經(jīng)感知了。
忐忑地到了里間,卻見小趙王面色如常,將手中一份文書放下,他眉眼不抬地說道:“人走了?”
簡單的三個字,阿堅(jiān)的心都懸掛起來。徐先生勉強(qiáng)道:“殿下……”
小趙王淡淡地說道:“有什么難以啟齒的,照實(shí)說就是了。”
阿堅(jiān)跟徐先生便把各自所知稟明。徐先生道:“大概她知道,殿下會攔著她,所以才在小樹那里弄了個障眼法。”
小趙王竟沒有什么格外反應(yīng),只問道:“真有那么像么?為何不帶來看看。”
徐先生想到那小松鼠的憨態(tài),苦笑道:“殿下還是別看的好。”
雖然徐先生已經(jīng)勸說了,小趙王還是讓小樹把“奴奴兒”帶來了。眾人圍觀假的奴奴兒,那小松鼠被大家盯著看,樣子越發(fā)鬼祟,手中攥著兩把花生榛子等,也不敢再吃,只不住地轉(zhuǎn)頭四顧,好像要隨時奪路而逃。
小樹趕忙護(hù)著:“不要再看了,嚇壞了它,我就不能每日跟阿姐說話了。”
小趙王看了半晌,嗤地笑了:“有趣。是特意選了個最愛吃的么。”
就在這時,門外侍從來報(bào),竟是皇都有使者到了。
原來昨夜古祥州紅鸞星動,監(jiān)天司察覺,這喜兆天下的星光,竟是因小趙王而起。
很快宮中也知道了,皇帝跟太子都很是意外,紛紛追問跟小趙王得配鸞儔的是什么人。
故而今日來的特使非同一般,竟是監(jiān)天司的司監(jiān)太叔泗,
小趙王吩咐,讓小樹先帶了松鼠去后堂,那小松鼠一蹦一跳地跟著它去了。小趙王看在眼里,眼底閃過一絲很淡的陰霾。
因來人身份非同一般,徐先生跟順吉親自出外迎接,卻見這位太叔司監(jiān)豐神如玉,一襲月白色道袍,頭戴玉冠,手持拂塵,不知情的,幾乎以為是世外仙人。
彼此寒暄,太叔司監(jiān)飄然進(jìn)內(nèi),才跟小趙王打了個照面,忽然心中一頓。
小趙王的面上確實(shí)有些紅鸞喜色,但……就在那桃花艷紅之下,竟好似還埋藏著一點(diǎn)……叫人不悅的、類似于死氣的氣息。
不,不可能。
太叔泗按捺心頭不安,先詢問小趙王近來身體如何。最后問道:“先前中洛府有天官奉印,本欲親臨,怎奈閉關(guān)了幾日。不知如今天官何在?”
小趙王一笑:“太叔司監(jiān)何故明知故問。”
太叔泗肅然:“這么說,中洛府天官擅離職守,出大啟境內(nèi),殿下早已知曉?”
旁邊的順吉徐先生眾人聞聽,各自不安,這太叔司監(jiān)竟仿佛是來興師問罪的,可是……監(jiān)天司確實(shí)有這樣的律例,但凡本地奉印的天官,若無朝廷調(diào)令或者監(jiān)天司敕令,等閑是不能隨意離開本地的。
更何況是離開大啟。
而太叔司監(jiān)早在抵臨中洛城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中洛府的天官氣息,已經(jīng)遠(yuǎn)離了大啟。
小趙王抬眸,對上太叔泗的雙眼:“不錯,本王確實(shí)知曉,而且,正是本王允許的。”
徐先生忙道:“殿下……”剛開口,便被小趙王冷冷的目光打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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