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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奴兒身子微震。
月光照著巫主的身形,影子落在地上,正好將奴奴兒的身形覆蓋,好像是投入了久違的懷抱。
奴奴兒慢慢地轉過身,看著面前滿頭白發、面容卻依舊十分美麗的女子。
巫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奴奴兒,先前在神識之中,她找到了這十多年來一直都無法觸及的那個“孩子”,如今,那個孩子竟然……真的就在眼前。
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骨血,是她小心翼翼呵護了十個月的愛若至寶的血脈。
巫主不敢讓自己眨眼,她錯過了這個孩子從襁褓到嬰孩,從嬰孩到少年……直到如今。
眼淚如同一顆顆的水晶珠子,從她宛若白玉的臉頰上滾落,巫主張開手,一把將奴奴兒摟入懷中。
就在這一瞬間,濛濛地霧氣在云夢澤蔓延,淡淡的霧氣繚繞,最后竟仿佛凝成了一滴滴的細小雨滴,降落在云夢澤的山川林木水澤之上,包括各種生靈,紛紛地沐浴在這凝結著微弱靈氣的雨霧中,雨露就好像是最溫柔的撫慰,安撫著先前因皇龍突如其來而受了驚擾的云夢澤眾生們。
同時,這從地而起,從天而將的靈氣雨霧,也像是一個預告,云夢澤的巫主,終于“醒”來了。
“吱吱吱……”
“嗚嗚嗚……”
“嗷……”
無數個聲音響起,從山巒,從沼澤,從湖水中,無處不在的聲響,連綿不絕。
鳥雀飛舞,猴群躍動,豬婆龍昂首,洞庭湖內,銀色的大魚飛躍而起,又深深地潛入水中。
他們都感應到了。
而在場的司風,司林,司火,司山,也都同時都感應到了巫主存在的力量,頓時之間,四人手捂著胸前,向著巫主單膝跪倒,用屬于巫族的大禮,恭迎云夢澤的女王歸來。
應龍快活地不住地飛來飛去,湖水中的犀獸仰頭噴出一串水柱。
巫主握著奴奴兒的手,帶著她走過湖畔。
云夢澤的族民們都走出了家門,立在門前望著這一幕場景,逐漸地,有人自發跟在巫主眾人身后,一直來到了大廣場上,高高的柱子矗立,柱子頂端,是一只振翅飛翔的鳳凰。
巫主緩步走向鳳凰柱,隨著她的赤足踏過地面,周圍的燈火自動燃起,溫暖金黃的火光照在巫主的白衣之上,竟好像將那白衣染成了金色一般。
來到鳳凰柱前,巫主轉身看向前方,圍在大廣場周圍的族民們,有的人眼中帶著希望,驚喜地望著她,有的人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有的人在嘆息,有的人還在流淚,其中,有耄耋的白發老人,也有才五六歲的孩童,但……除了那個奴奴兒懷中抱著的嬰兒外,沒有第二個嬰孩。
五司圍在巫主身旁,雖然奴奴兒的歸來,喚醒了云夢澤的王,但這么多年來,云夢澤的族民人心幾乎都散了,不再像是以前……以前,每個族民的臉上都是無法掩飾的愉悅的笑,在這大廣場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個人都是發自內心地笑容滿面,圍著龐大燃燒的篝火,可以一整夜跳舞,一整夜唱歌,一整夜的盡情歡樂。
云夢澤的族民,自認是巫祝的后代,他們從天而生,也一向的熱情樂天,但……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臉上的笑容被奪走了。
也許,他們知道是從何時開始,因為他們都明白原因:從云夢澤的女王拋棄了她的子民、從她開始肆意掠奪剛出生的嬰兒,從她殘殺那些無辜的孩子開始……
每個人的心都傷透了!除了離開的那些族民,剩下的族民們,雖還在堅守,但……他們的熱情跟歡笑,卻仿佛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不僅僅是族民們,就算是五司……司火望著醒來的巫主,臉上流露出悲傷的神情。
她的孩子,是第一個被巫主掠走的,司火在巫主面前跪了幾天幾夜,昏死過無數次,她哀求巫主把孩子還給自己,巫主卻渾渾噩噩,不能回答。
這么多年來,司火沒有離開,也許她心里還有一絲絲希望,因為她畢竟沒有看到孩子的尸首,但她不知道自己將堅持到什么時候,也許是下個月,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下一刻。
有時候她幾乎也無法控制的憎恨巫主,想要殺了她,給孩子報仇,但……
不知道為什么,她竟然還能自控,也許,她畢竟還有信仰,她畢竟還相信著自己的女王。
只是此時此刻,看到巫主跟奴奴兒相擁,司火的悲傷之外,又多了一絲憤怒。
是啊,巫主的孩子終于回來了,但他們大家呢?為什么如此不公平。
先前在皇龍侵襲的時候,司火心中幾乎有一種莫名的快意,她想著或許毀滅也好,畢竟這樣毫無希望只會生出無盡絕望的土地,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巫主的目光掃過燈影中每個人的臉,最后落在了奴奴兒的面上。
“我并沒有……做錯事。”云夢澤的女王低語,面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因為我從來不會傷害我的孩子……而所有在云夢澤的子民,也都是我的孩子。”
眾人聽著這話,并不明白,司風屏住呼吸,幾乎擔心女王又昏聵起來了。
而在女王說完之后,她張開雙手,口中忽然發出了奇異的呼聲,像是來自于遠古的吟唱。
女王的白發向后飛揚,裙擺也無風而動,掌心之中,白色的光芒散出,光芒流轉,翻動飛舞,浸入腳下奇異的紋路中,只聽到“咔咔”的響聲,好像有什么被打開了。
司風司山眾人心中十分緊張,不知發生了何事。
奴奴兒卻盯著女王,口中喃喃道:“是……秘境么。”
伴隨著靈光流轉,女王雙手一拍,猛然張開,隨著她的動作,現場的空間被生生地撕開一道口子。
子民們微微地躁動起來,都猜不到女王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慢慢地,一只手從那口子中伸了出來,引發了一陣驚呼。
而后,有個身
影試著探頭,那是個少年,看著大概不過十五六歲,生得十分英俊,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極為精神。
他猛地從那道光影的裂口中跳出來,驚奇地叫:“這里是……”
場中所有的子民包括五司,都驚呆了。
而在少年的身后,唧唧喳喳地聲音傳出來,接二連三的,大大小小的少男少女們從光影之門中走了出來,最大的十五六歲,最小的還在蹣跚學步,甚至有的被抱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