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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年希從這段對話中得出結論:祁宴嶠嫌他蠢。
第二天江年希醒得遲了些,起來時祁宴嶠已經運動完在洗澡了。經過健身房時他朝里望了一眼,鋪著厚厚的灰色隔音毯,一群他叫不出名字的器械立著,像個小型訓練場。
門鈴就是這時候響的,他以為是來打掃的阿姨,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個背雙肩包的男人,三十歲上下,看見江年希時明顯愣了一下,甚至后退半步確認門牌號,才重新掛上職業笑容:“你好,祁總在嗎?”
“他在洗澡。”
岳川打了個電話,祁宴嶠的電話在客廳響起。
“你要先進來等嗎?或許我去叫他?”
“不用,我是祁總的助理岳川,過來送文件的。”他從包里拿出一個份文件,“能麻煩你轉交嗎?我趕飛機,怕是等不了了,我在信息里向祁總說明過情況。”
“好,需要我轉告什么嗎?”
“祁總看到就明白。”
江年希接過文件時,是張打印整齊的周計劃表,周三那一欄寫著:“19:00 與陳生晚膳”。
他有些好奇,脫口而出:“連吃飯也要計劃進去嗎?”
“祁總做什么都按計劃來,臨時變動會打亂他的節奏。”
岳川禮貌點點頭,道謝后離開。
江年希關上門,手里捏著那份文件站在原地,浴室的水聲還在響,他低頭又看了眼那張計劃表,規整的方塊字密密麻麻排在一起,讓他想起醫院里貼在墻上的值班表,精確,嚴密。
又想起林聿懷曾說過,他自小按計劃表成長、學習,人生處處是框架。
八點出發,林聿懷在車上打來電話,他在跟邱曼珍講話:“咁遠?唔知好唔好食。”
邱曼珍:“超正架!你試嚇就知啦!”
接著他用普通話道:“這么早去跟阿公阿婆搶位,我現在眼睛都還沒睜開,小叔,你們出門了嗎?”
“那是你眼睛小。”祁宴嶠說。
刻意用的普通話,江年希很捧場:“聿懷哥眼睛不小,很大。”
“還是年希有眼光,小叔,今早你請。”
江年希跟著祁宴嶠走進茶樓時,林家三口也剛好到。門一推開,聲浪混著熱氣撲面而來,人聲、碗碟聲;茶香、點心香,全攪在一起。
透過明檔能看見廚房,白茫茫的蒸汽里人影晃動,蒸籠堆得小山一樣高,方的圓的,一摞摞在霧氣里若隱若現。
江年希好奇的打量,劉姥姥又在大觀園擴展了一塊地。
“好像我們村擺酒席啊,不對,擺酒席也沒這么多人。”江年希很沒見識地扯著祁宴嶠袖子,“每天都這么多人來嗎?”
“這不算多,”祁宴嶠側身護著他往里面走,“人多時要排號,等位的能從二樓排到街口。”
林聿懷已經找好了位置,在靠窗的圓桌邊朝他們招手。林望賢從隨身的包里掏出個鐵罐,對過來的服務員擺手:“唔使茶葉,自己帶咗。”
老式茶樓,有兩種點菜方式,一種是直接去明檔前看著實物指,要什么服務生給拿什么,另一種是按菜單,喜歡什么在菜單打勾。
林聿懷把筆遞給江年希:“想吃什么,自己勾。”
江年希搖頭:“我第一次喝早茶,不會點。”
祁宴嶠瞥林聿懷一眼:“你看著點,多點甜品。”
邱曼珍一臉心疼,接過菜單:“我來點,這里好些老式點心別處吃不到了,糖沙翁要一份,又酥又甜,卓言以前……年希肯定喜歡。”
林聿懷見江年希望著隔壁桌的大油條,在菜單上多畫了一個勾。
服務員忙到只能看到背影,祁宴嶠拿過江年希前面的碗筷、杯,倒入滾燙的開水沖洗。
江年希有樣學樣,替邱曼珍燙碗,邱曼珍告訴他,這叫“啷碗”。
點心很快就上滿了整張圓桌:鮑汁鳳爪、排骨蒸陳村粉、蝦餃皇、豬雜粥、沙姜豬紅、xo醬咸薄餐、叉燒菠蘿包、流沙包、干炒牛河……
油條最后上桌,服務生利落地剪開,咔擦聲中堆滿一整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