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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很黑,開燈,平安符不知道被他扔哪里去了,他找來手電筒,趴跪在地上,對著玄關柜的底下的夾縫照。
玄關柜是釘在墻上的,底下只有幾毫米的空隙,是打掃衛生打掃不到的死角。
光柱停住。
縫隙深處,靜靜躺著兩張照片。
作者有話說:
要走了……
第67章 離開2
用尺子一點一點把它們撥出來,江年希渾身發寒,是他很早以前偷拍的祁宴嶠。
是董好幫他送過的照片,他以為包裝完好,他以為祁宴嶠從來沒有打開過。
江年希瘋了一樣沖回臥室,打開箱子,那里面放著的那年他想送給祁宴嶠的那條領帶不見了。
他又跌跌撞撞跑進祁宴嶠的房間,在他的衣柜里找到那條領帶。
原來那年送不出去的禮物,早被祁宴嶠發現并拿走了。
原來那些照片,他早看到過,那些他藏在箱底,自以為隱秘的癡戀,他早知情。
江年希的腦子比以往每一次都清晰,在極短的時間內想到那年在潮州,祁宴嶠帶來一個同齡女生,希望他多交朋友。
那年生日夜,他丟了手表歇斯底里,毫無尊嚴的向他求取一夜,原來在那之前他早就察覺他的愛意,但他從來不說,假裝不知,疏離,躲避。
所以,這些年,他們上床,做盡親密的事都算什么呢?
所以,他送他房子,是等價交換?是用物質償還他廉價的愛意?
算施舍,算縱容。
算江年希一廂情愿,自輕自賤。
歸根結底,他只是不愛他。
江年希的心已經不會疼了,他只是冷,冷得牙齒打顫。他扯下領帶,找來剪刀剪成幾段,剪著剪著就笑了,多可笑啊,最廉價最沒有尊嚴的所有時刻,全都落在祁宴嶠眼里,偏他什么都不說。
那天參加林家宴會的人都在傳:宴席進行到一半,林家小兒子突然失聯,祁先生當場追了出去,好好的宴會提前散場。
祁宴嶠那時趕回匯悅臺,家里一片狼藉,那條被他珍藏的領帶被剪成幾段扔在地上,旁邊散落著兩張照片,照片倒是完好無損,只是邊緣沾了些灰塵。
他追出門,到處都沒有找到江年希。
一連三天,他都沒有找到江年希。此刻他十分懊悔對江年希的關心過少,他沒有江年希任何同事的聯系方式。
五月四日收假,馬上趕往深圳,公司人事告訴他:江年希請了長假,并且申請外派,為期兩年。
已經過去一周,祁宴嶠還是沒找到江年希,他頹然地坐在路邊,西裝皺得不像樣,他完全顧不上,江年希走得干干凈凈,一句話也沒留。
那天,祁雅卉隱約又有犯病的征兆,拉著趙臨川喊何應宏的名字,說想聽他彈鋼琴,要跟他一起上臺四手聯彈。
祁宴嶠本想讓她提前離席,祁雅卉開始激動,特意指名要趙臨川,說看到他的臉就像看到自己的丈夫。
趙臨川同意配合長輩一起上臺彈奏。祁宴嶠不想讓場面太過難看,安撫母親,說趙臨川會上臺演奏,可她不愿意,一定要聽雙人演奏,偏趙臨川不近不熟悉的人,答應上臺已經很給面子了。
擔心她上臺發病,祁宴嶠只得配合由他和趙臨川上臺,他以為只是一次對病中母親微不足道的成全
他錯了。
錯在太過自信,以為江年希會懂他;錯在總是等待,等合適的時機,等對方成熟;錯在他一直陷在一個誤區,認為只要自己足夠強大,就能掌控一切,包括感情。
偏感情是最不講道理的,它會在他以為固若金湯的時候,猛然抽身離去,連背影都不留,干干脆脆。
遠處有救護車的鳴笛聲劃過夜空,祁宴嶠抬頭,看著這座城市不眠的燈光,想起很多年,江年希也是如此,以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的時候,毫無征兆地落進他的生命里。
江年希在那天最后撥通的是沈覺的電話,他在電話里向沈覺求助:“沈覺,我好像快死了……”
到最后,他可以求助的人居然只剩沈覺。他的世界不再有賣火柴的小姑娘,也沒有豌豆公主,更沒有騎士。
沈覺帶他去了距離廣州四百多公里外的小鎮,那里有海,有船,有江年希聽不懂的語言。
車上,沈覺扔給他一包紙:“哭吧,哭個夠。”
不能哭,最近心臟總是隱痛,情緒起伏太大可能引發心源性心悸。
他也想放肆的哭一場,他死了他們會傷心,他還能去哪里找一個人補齊格子。
不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