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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嶠低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后怕,怕到站不穩。
江年希睜著眼,眼前景象由黑轉白。
又是熟悉的車輪聲,熟悉的消毒水味,頭好暈,他又不是雞蛋,是誰在拿著他的腦袋搖晃,再搖腦子要散掉了!
想吐,他睜眼,看到祁宴嶠。
祁宴嶠在哭。眼淚一直往下滴,他想讓他別哭,抬手,手上掛著針……
祁宴嶠白色的衣服上大片的紅是什么?
好煩啊。
看不清了,還是想吐。
祁宴嶠看著人被推進搶救室,一下失去所有力氣,靠著墻眼淚流不停。
他太害怕了,今天江年希說不讓他接,他其實已經在他的住所附近了,過來給他送湯。
坐在車里觀測他的心跳頻率。算著時間,到了下地鐵后的一段,app里的心跳頻率失控,一路飆升。打過去,無人接聽。
順著地鐵出口找了一圈,他跑的很快,手機上江年希的心跳頻率越來越快,他應該給他裝個定位的,他后悔了。
一直跑到士多店附近,他看到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對準江年希后腦砸下去。
那一刻,祁宴嶠的心跳幾乎停止。
他后悔了,他應該去接江年希的。
他后悔了,他應該早早把江年希綁在身邊,反正他們一直相愛,遲早會在一起。
有醫護人員過來架起祁宴嶠:“這個也需要急救!快!病人失血過多休克了!”
祁宴嶠后背被砍兩刀,索性都是皮肉傷,最嚴重的是手臂,手臂肌腱斷裂。
醒后警察找他做筆錄,行兇者已被抓獲,是張廖。他在迪拜被人毀容,偷偷潛回國報復,原本他的目標是林嘉欣,只是林嘉欣跟男友出國渡假,他找不到人,在林家外盯著的時候看到江年希,又把目光對準江年希。
在他看來,他所有一切都是江年希和林嘉欣造成的,他要殺了他們。
祁宴嶠無心聽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他只想知道江年希什么時候醒。
林家夫婦、林聿懷都趕了過來。
林嘉欣得知,也買了最快回國的機票。
江年希又回到討厭的地方。滴滴滴的聲音沒完沒了。他又看到那些栽種在花盆里的透明影子。
他飄到半空,這次他們把他種進花盆,他的腿沒有長出氣根。
爸爸媽媽也沒有來接他,身后是黑洞洞一片,不知道黑暗里藏著什么樣的怪獸。
他摸了下臉,有點痛,還有點濕。
對了,是祁宴嶠的眼淚。
他哭了。
太婆過世他沒哭,公司遇重大危機他沒哭,可剛才,他哭了。
江年希主動站到花盆里,自己拿走白衣天使手中的水開始喝,大口喝。
然后,他看到他的腿在發光,在生根……
江年希在一周后轉到普通病房。
人還沒醒。
醫生說萬幸兇手扔的鐵錘砸到的是他后背,不是后腦,傷的不重,危及他生命的是心臟。
具體來說,就是他在受到驚嚇后,由于交感神經系統被刺激,腎上腺素等激素分泌增加,導致心跳加速、血壓升高,出現惡性心律失常。
祁宴嶠已經在他的病床前守了幾天了。
邱曼珍哭著:“只要年年醒過來,我不再干涉你們,你們都要好好的……”
江年希醒來時,入眼是一張憔悴的臉。嘴唇上濕漉漉的,開口,喉嚨里很干:“你是誰?”
祁宴嶠正在給了涂嘴唇的手一頓,匆忙放下水和棉簽要去找醫生:“年希,你不認識我了?我去叫醫生,你別害怕,沒事的。”
江年希一動后肩胛骨就痛,“我只是想說,你怎么把自己弄的這么狼狽?”
胡子拉碴,眼底布滿血絲,左臂打著夾板,病號服領口露出的紗布,哪還有半點從前那個一絲不茍的祁宴嶠的影子。
祁宴嶠握著他的手:“別再嚇我了,我不經嚇,你都躺進醫院了,我要什么體面?!?
“你傷怎么樣?那天我好像看到你護著我,被砍了好幾刀?!?
“我沒事,都是皮外傷,在背上,別人看不見,你要是嫌棄,我去做美容祛疤?!?
“我為什么要嫌棄?”江年希覺得這人腦子可能也挨了刀,“別人看不見,我還專程在外面扒你衣服檢查么?”
“你在家看。”
江年希說了幾句話,精力就又跟不上了,意識沉甸甸地往下墜。
醫生告訴祁宴嶠:江年希常年服用的那幾種藥,對他如今的身體而言,藥效已經大打折扣。
祁宴嶠靠在消防門外,撥通了趙臨川的電話:“幫我找最新的心臟類藥物,全球范圍內,不管多少錢,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