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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長,您的衣裳已經洗好了,待晾干熏香之后,我便送來。”
林知河一步步走近花拾依,將手中提著的食盒輕輕打開。
盒中熱氣微升,他聲音清朗:
“不知仙長是否用過早飯?家里熬了清粥,煮了雞蛋,還有新腌的魚和一些果脯……若仙長不棄,請嘗一嘗。”
花拾依從草地上起身,接過食盒:“謝謝。”
林知河微微一笑:“那,就不叨擾仙長靜修了。昨晚的食盒我帶走了,中午我再來給仙長送飯。”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絲毫不見昨晚慌亂羞澀的模樣。
比起這個,花拾依還是更關心手中熱氣騰騰的食物。
畢竟他假裝云搖宗外門弟子的初衷就是想騙些好吃好喝的。
接下來一連數日,在這僻靜鄉野之中,林知河日日都來。
他不僅送來幾乎從不重樣的葷腥小菜、時令鮮果,更有一身新裁的衣衫,料子雖不名貴,卻柔軟干凈。
就連驅蚊蟲的藥草、哄孩童的果脯,柿餅,麥芽糖,他也一一備齊,輕輕放在花拾依眼前。
如此殷勤,花拾依縱是再不通人情,也漸漸覺出些不同。
林知河待自己,似乎比別人多了一份說不分明的熱切。
這日,花拾依坐在那棵靈氣充郁的古樹樹干上,一覺從中午睡到了傍晚,腦子昏昏沉沉的,神情懨懨地俯視地上的一切。
驟然間目光一轉,卻恰好瞥見林知河正站在不遠處,手中提著兩包東西,似是草藥,又似是別的什么。
他心頭莫名一緊,急急斂回視線。
可心底卻隱隱發虛,暗罵自己好端端的,為何要躲著人家。
心念電轉之間,他再度抬眸,望向那行走于碧草綠林間的少年。日光篩過葉隙,落滿少年肩頭發梢,一幅寧靜鄉野圖卷——
卻驟然被打破!
一頭鬃毛如戟、獠牙森然的巨大野豬,竟從林木深處猛沖而出,直撲少年身后!
更令人心驚的是,其后煙塵滾動,接二連三竟又竄出數頭,甚至更多……仿佛整個山林的兇莽之氣,都在這一刻朝那人背影碾去。
花拾依瞳孔驟縮,失聲喝道:“小心——!”
他衣袂一揚,如一片輕云自高樹上翩然墜下。不待林知河驚呼出聲,他已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尖溫熱,力道卻不容抗拒。
下一瞬,林間風動,碧葉翻飛,兩人身影穩穩落于高枝之上。
花拾依松開手,青絲如風拂過林知河微燙的耳際,一時寂靜無言,四下只有野豬轟然撞過樹干的悶響,與一樹寂靜的、怦然的心跳。
林知河攥緊手里的兩包柿餅,正欲開口,花拾依忽然后退一步,然后向下望去:
“你吃野豬肉嗎?”
……
暮色四合,遠山如黛,天邊只余下一線微光。
幾個粗壯的山野漢子吭哧吭哧地抬著一頭碩大的野豬,豬身少說也有兩百公斤,壓得扁擔吱呀作響。
為首的漢子抹了把汗,朝前頭喊道:“花仙長,這野豬可真夠大的……您真是厲害,有本事!”
花拾依信步走在前面,手里捏著半塊柿餅,聞言只淡淡“嗯”了一聲。
山風拂過,柿餅的甜香在舌尖化開,他瞇起眼,望著遠處村落的燈火次第亮起。
林知河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
暮色落在林知河青澀的眉眼間,看著花拾依,他不自覺地彎起嘴角,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夜幕降臨,村口的老槐樹下卻亮如白晝。
村口空地上火光躍動,野豬已被俐落分解。大塊豬肉在沸鍋中翻滾,肥厚的肋條串在樹枝上烤得滋滋作響,油脂滴入火中,激起陣陣焦香。
村民們圍坐成圈,喧嘩聲幾乎掀翻夜幕。粗陶碗相碰,酒液四濺,孩子們抓著滾燙的肉塊啃得滿嘴油光。
花拾依面前堆滿了骨頭,他吃飽了,胃正膩得厲害,忽覺眼前一暗。
林知河擠過人群,遞來一壺梅子酒。“給,解膩正好。”
花拾依接過那壺酒。
林知河在他身旁坐下。
隔著半尺距離,篝火噼啪作響。
林知河:“白天的事情,謝謝你救了我。”
花拾依:“不必客氣。”
林知河:“下午找不到你,你一直在樹上修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