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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拾依側眸睨他,語氣淡漠:“你困得了我一時,困不了我一世。”
聞人朗月聞言,胸口氣息微促,沉聲道:“葉庭瀾不過讓你做了蒼陽鎮守仙君,我聞人家可讓你成為云搖宗宗門長老。”
花拾依不為所動:“你說得再好,我也不信。想當初草廟村一役,你與你弟不也不擇手段,強搶我的東西。我若入了聞人家,連自身之物都未必能守住。”
聞人朗月一時啞然,無言以對。
花拾依續道:“還有洛川那回,你雖幫了我,卻也不管不顧,肆意妄為數日……幸而我是男子……誰愿與你這種人終日相伴。若是尋常人早被你啃得連骨渣都不剩。”
聞人朗月:“……”
話音落罷,花拾依再不言語,徑自閉目調息,聞人朗月望著他沉靜的側臉,片刻后終是若有所思開口,語氣隨意:
“不就是一只鳥,還你便是。”
聞言,花拾依閉著的眼又緩緩睜開。
聞人朗月看著他,語氣平靜:“不過你要留在聞人家。”
“……”
那他還是把鳥偷回清霄宗吧。
一路風馳電掣,自西垠直奔洛川以北聞人家地界,車馬晝夜不停,沿途風煙掠過,結界護身,不聞外界喧囂。
及至地界,聞人朗月引著花拾依拾級而上,步入一座籠闕巍峨、狀如巨籠的華麗宮殿。
殿內穹頂高闊,暖光融融,靈氣流淌四溢,一眼便見殿中佇立著一頭通體火紅的成年純陽炎鸞,羽翼如燃霞,眉心雖印著一枚淺淡奴印,卻羽豐神俊,養得極好。
那炎鸞頭顱碩大如車輪,瞥見花拾依的剎那,長鳴一聲,溫順地低下頭顱,親昵地朝他輕輕蹭去。
花拾依眸中一亮,脫口而出:“你還記得我嗎?”
話音未落,他徑直上前撲去,整個人埋進炎鸞松軟溫熱的絨羽之中。
好溫暖,好柔軟,好舒服。
就在他沉浸在炎鸞溫軟的絨羽時,后領驟然一緊,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硬生生從鸞鳥身側揪了出來。
花拾依身形一滯,回頭望去:“?”
聞人朗月指尖扣著他衣領,神色淡漠,語氣卻篤定:“這是一只雌鳥。”
花拾依怔了怔,眉峰微蹙:“???”
聞人朗月目光沉沉落在他與炎鸞相貼之處,一字一頓:“男女授受不親。”
花拾依面上冷然一嗤,暗自誹謗——
他呸,心臟的男人看什么都臟。
他把這只純陽炎鸞當閨女好不好。
他呸呸呸。
聞人朗月不松力道,目光直直鎖著他:“炎鸞你看了,也該去別處看看了。”
花拾依被他拽著轉身,行至殿門暗處,卻不動聲色暗吐一口氣。
一縷極淡極細的煙氣自他指尖逸散,悄無聲息隱入殿中梁柱之間,那便是元祈的化身之一。
他今夜要悄悄留守此地,然后伺機而動。
花拾依未再回頭,只任由聞人朗月拉著往偏殿而去。
偏殿內室,廊下銅燈次第亮起,暖霧氤氳,早有侍從備好湯池。
“進去。”聞人朗月松手,指了指垂著紗簾的內室。
花拾依撣了撣被他扯皺的衣襟,冷聲道:“我自己會走。”
湯池水汽蒸騰,青石砌壁,香湯微暖。花拾依凈身過后,侍者奉上一襲素色錦袍,料子綿軟,紋著暗云紋路,合身得很。他束好衣帶,推門而出時,聞人朗月已在廊下等候,目光掃過他一身云搖宗弟子常服,眉峰微微緩了緩。
“隨我來。”
一路至家主主殿,案牘堆積如山,符紙、卷宗、宗門密函鋪陳開來。聞人朗月落座主位,抬眼示意一旁空椅:“坐著。”
花拾依在離他幾尺的地方坐下,閉目養神,不發一語。
聞人朗月也不勉強,只垂眸批閱文書,朱筆起落,決斷利落。殿內唯聞翻閱卷宗之聲,香爐青煙裊裊,時光緩緩流淌。
未過多久,侍從輕步躬身而入,奉上清茶與精致點心,一一擺于案側。
花拾依靜坐一旁,取了幾塊點心慢慢用著,又喝了些茶水。
待到日影西斜,殿內光線漸沉,他終是按捺不住,起身走到聞人朗月案前,抬眸直視對方,聲音冷然:
“憑什么你走到哪兒我就要跟到哪兒,我又不是你的仆從,奴隸。”
豈料話音未落,手腕驟然被一股大力扣住。
聞人朗月伸手一拽,花拾依身形不穩,竟被徑直拉入懷中,撞進一片溫熱堅實的胸膛。
花拾依眸色一厲,正要掙動,便聽聞人朗月貼著他耳畔,聲線低沉帶笑:
“無聊了是么,那就做點別的。”
“做你個大頭鬼,死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