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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眩暈中清醒過來,他認為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戒斷癥,第二種是他確實是在進階了,所以身體狀態不太穩定。
總之和剛才疏導金子哥毫無關系。
緹厘感覺德萊爾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收走了,心中涌起一股淡淡失落,他晃了晃腦袋,晃掉這些莫名的情緒,干巴巴地挑起一個話題:“團長,您剛才去哪里了?”
“應邀開了個小會。”
“這樣……”
緹厘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什么,將視線轉向大廳中央,身著寶藍色白塔高級文職制服的法蘭克,是他比較熟悉的。
“法蘭克左手的無名指好像不太靈活?”金子哥眼神敏銳。
緹厘點頭:“早年出任務的時候受傷,因延誤治療,無法再生,所以安裝了義肢。”
他的目光轉向法蘭克身邊的女士,對這名女士比較陌生。
年紀大概三十歲左右,身著香妃色制服,氣質溫柔而寧靜,眉眼透露出純然平和,仿佛只要注視著她的眼睛就能獲得心靈凈化,肩膀上臥著一只巴掌大小的雪絨貂。
單看氣質而言,她和索羅特幾乎是兩個極端。
緹厘問:“您知道法蘭克身邊的女士是誰嗎?”
“法蘭克介紹她的名字是樂瑤。”德萊爾道,見緹厘恍然大悟,便笑問:“怎么,你有印象了?”
“嗯。”緹厘說:“樂的姓氏在白塔不算常見,能想起來的只有樂家,樂珩是白塔成立時的老鼻祖之一,也是白塔高層樂淳的祖父,而樂瑤按年齡來看,應該是樂淳妹妹,據說是方舟小隊隊長。”
“方舟小隊也是很出名的s+公會啊。”金子哥驚訝。
緹厘點頭:“是的,我聽說樂淳去世后,她的妹妹也回來接替了自己哥哥在白塔領導層中的位置,這次也是頭一回見到。”
見金子哥有點恍惚地望著他,緹厘疑惑:“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忽然意識到你果然是白塔的人。”金子哥說。
這些事情外人哪知道那么清楚。
緹厘沉吟:“第九軍團向來隸屬于鴿派,也就是樂家支持的派系,穆淵軍團長可以說是樂家的人,也難怪樂瑤會現身。”
“你果然一下就想透了。”德萊爾夸贊了一句,“這件事情之所以鬧這么大,也是樂瑤主導。”
緹厘:“原來如此。”
金子哥在旁邊旁聽,也大致弄明白了來龍去脈。
穆淵不僅執掌著第九軍團,也是難得的s+哨兵。是樂家乃至白塔鴿派的一大助力,就這么昏迷不醒,也難怪樂瑤心急如焚。
“白塔水真深吶……”他嘖嘖感慨。
這時大廳中央的法蘭克也已經講完了開場詞,將位置讓給了旁邊的樂瑤。
樂瑤一上臺,寧靜的精神力瞬間如同白鴿遍及整個會場,讓所有人都同時安靜了下來。
“感謝今天到場的所有公會,我是白塔覺醒者管理局局長樂瑤,同時也是方舟小隊隊長。”
“我很理解諸位百忙之中赴約的心情,接下來長話短說,就讓我來簡單敘述一下最近面臨的情況吧。”
她微微側身,讓開了一個位置,一個金屬的三角形立體投影儀從地板中央緩緩上升。
三角尖端發射微光粒子,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淺藍色的立體虛擬影像。
地點應該是一處開闊沙地,沙堆旁跪著一個人類殘軀,頭顱缺失,橫截面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咬掉,剩下光禿禿血淋淋的頸部,而他的旁邊也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類殘骸,臟器、殘肢隨處可見,血泊將沙地染成了深深褐紅色。
有的殘缺甚至明顯能看到生前還在掙扎,殘軀趴臥在地上,雙手則拼命向前,血肉模糊的十指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記,連指紋都被磨沒了,場面慘不忍睹。
連金子哥這樣經常在前線作戰的人,都有點看不下去。
緹厘也有點不適,目光不自覺瞥向德萊爾。
德萊爾也注視著虛擬影像,淡藍色影像倒映在虹膜上有一種緩慢與虛妄。
好似能夠切身理解那種痛苦,也憐憫著這些可憐的血肉,但唇角卻和往常一般微微翹起,深深割裂了這一份悲哀憐憫。
緹厘莫名產生一種想法,就好像影像中死掉的是一個人,德萊爾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死掉十萬個人,他依舊會露出相同的表情。
察覺到他的視線,德萊爾緩慢地眨眨眼,如往常一般側頭朝他微笑。
緹厘心跳猝然加速,匆匆瞥開目光,努力壓制住呼吸,不讓德萊爾察覺到異常。